第59章 ：重心的觉醒
“日吉的心乱了，开始急躁起来了。”
场边，迹部景吾环抱着双手，一语道破关键。
他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洞察着场上的一切。
“嗯，”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了然，“估计是太想打给那家伙看了吧。私下里找了好几次，都被‘时间未到’给挡回来了。”
“嘛，估计那家伙也有自己的考量的吧。”
向日岳人一脸轻松的靠在观战台的栏杆上，随口接道，目光也不由自主的飘向场外草地上那团熟睡的身影。
“现在大家都知道慈郎前辈特训的手段了，再用同样的方式，可能效果会打折扣，所以慈郎前辈才没有答应日吉吧？”
凤长太郎温和的推测，试图缓和气氛。
“切。”
宍户亮酷酷的将头转向一边，似乎不屑于讨论这个话题，但眼角的余光却诚实的暴露了他对草地上那个身影的关注。
“桃城那家伙，快不行了。”
迹部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发现端倪。
虽然桃城极力掩饰，但他换边时左脚落地的瞬间那微不可察的迟滞和轻微的无力，没能逃过这些顶尖选手的眼睛。
连场中急躁的日吉若，也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手的异样——桃城在刻意避免用左脚发力！
接下来的日吉若发球局，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战术意图极其明确：
利用演武姿态的灵活多变，持续不断的攻击桃城的左侧区域，尤其是他的左脚方向！
每一个球都精准的压向那个痛点，意图彻底拖垮桃城。
「为了减轻扭伤后尚未痊愈的右脚负担，不断将重心调整到左脚，结果导致左脚过度疲劳抽筋了吗？」
场边的龙崎教练眉头紧锁，内心沉重的判断。
手冢国光依旧面沉如水，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脑海中却闪过都大会前一天与桃城那场练习赛的画面：
「桃城，你的右脚，究竟是否真的痊愈了？」
场内，桃城感受着左腿传来的阵阵抽搐和沉重感，以及对手不断攻击此处的球路，巨大的不甘和懊恼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了胜利，他咬紧牙关，一次次尝试将重心重新调整回右脚，强迫自己去依赖它。
然而，仓促的重心转换带来了更大的破绽和更差的回球质量。
日吉若抓住机会，攻势如潮：
“15-0！”
“30-0！”
“40-0！”赛点！
冰帝的欢呼声浪几乎要将球场掀翻。
青学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恶！可恶！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绝对要把胜利带回青学！”
桃城武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如同困兽最后的咆哮。
在又一个球飞向自己左侧半场时，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改变！
他改为双手持拍，同时将右脚坚定地踏在前方，不再犹豫抽搐！
当网球带着日吉若施加的旋转和力量呼啸而至时，桃城整个身体猛然前倾，重心完全压在了前踏的右脚上，以此为轴心，悍然发力跳起！
将全身的重量、所有的信念、以及对胜利的渴望，都灌注于这孤注一掷的一跃之中！
“来吧！我可是很强的！！”
伴随着一声怒吼。
“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球都要快、都要重、带着撕裂空气般尖啸的黄绿色光束，以近乎笔直的轨迹，瞬间洞穿了日吉若的半场！
“好快！”
日吉若瞳孔骤缩，凭借演武姿态的预判和爆发力，他本能的向来球方向冲去。
“日吉！小心危险！”
迹部景吾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罕见的急促在场边炸响！
他瞬间判断出那绝非普通回球，而是——“重心垂直跳打法”！
“什么？！”
日吉若被这声警示惊得动作慢了半拍，就在他准备按照习惯单手去截击那恐怖的来球时，网球已经带着万钧之力，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落在他脚边，发出“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力量让网球在落地后迅速弹起，如同咆哮的猛兽般擦着日吉若准备单手截击的球拍边缘，狠狠的撞向他身后的铁丝拦网，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摩擦声！
日吉若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刚才那一瞬，如果他没有因为迹部的提醒而迟疑了那零点几秒，如果他真的单手去接……那恐怖的力量绝对会瞬间撕裂他的手腕！
后怕之余，是更深的震惊：
“已经这样了……在绝境中……还能开发出这么高级、这么暴力的回球吗？这家伙……！”
望着网对面那个在巨大压力和伤痛中依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世一击的身影，日吉若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同时，一丝对对手顽强意志的敬意，悄然滋生。
“40-15！”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终于……用出来了。”
场边，手冢国光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
他想起了都大会前一天，桃城那场带着执拗和痛苦、却最终逼迫自己突破极限的练习赛。
“刚刚那是什么？！”
堀尾瞪大了眼睛，被那暴力美学般的一球彻底震撼。
“重心垂直跳打法。”
乾贞治迅速化身解说，声音带着专业性的冷静。
“就是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前脚，一边跳跃一边击球，是力量型选手在红土场上常用的高级技巧。”
“桃城刚才……是将球尽可能长时间地‘留’在了球拍面上，充分蓄力，所以回击的球，威力才会如此惊人。”
“斯国一！厉害啊桃城学长！就这样一鼓作气冲啊！”
堀尾回过神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乾贞治看着场上喘息剧烈、眼神更加明亮的桃城，内心暗自惊叹：
“不过，阿桃的体力和意志力……真是怪物级别的。打到这种地步，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场上局势，随着桃城克服了对右脚伤势的恐惧阴影，并祭出这石破天惊的“重心垂直跳打法”，彻底逆转！
日吉若的演武姿态在绝对的力量冲击面前，开始显得左支右绌。
他试图改为双手持拍去接那恐怖的跳打回球，但巨大的力量依旧如同攻城锤，一次次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生疼，甚至有一次僵持片刻后，球拍竟被硬生生的震脱了手！
比分开始被桃城顽强的、一分一分的追平，然后反超！
“5-4！”（桃城领先）
最终，当桃城武再一次以无可匹敌的重心垂直跳打，将日吉若拼尽全力的回球狠狠轰出底线时，比分定格在6-4！
“比赛结束，比分6-4，由青学桃城获胜！”
裁判的宣判声响起。
青学阵营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欢呼！
龙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呵，还不错嘛。”
连刚刚经历惨败的大石和菊丸，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迎接拼到几乎虚脱的桃城归来。
日吉若低着头，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滚烫的塑胶场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沉默的拿起球拍，脚步沉重的走向榊太郎教练面前，等待着严厉批评。
他低着头，时间仿佛凝固。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降临。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了榊教练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灵魂深处。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榊教练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桃城选手的临场突破，固然是重要因素。但如果你能始终如一的保持冷静，在比赛中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低级的、不必要的失误。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就这样。”
“是！”
日吉若重重的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转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冰帝的阵营。
途中，他的目光还是无法控制的、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投向那片草地——芥川慈郎依旧蜷缩在那里，呼吸均匀，睡得无比香甜，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决定冰帝赛点的比赛，从未发生过。
“可恶……”
日吉若猛的咬紧牙关，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难道我就这么差劲吗？连值得你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份被无视的不甘与执念，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
迹部景吾将日吉若所有的表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目光再次扫过草地上沉睡的慈郎，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优雅的起身，从沉默的桦地手中接过球拍。
“接下来，该轮到本大爷上场了。”
无声的宣告，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丝即将点燃炽热的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