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寒冰般的战场
金色的斜阳，将冰帝学园宏伟的网球场地铺染上一层金色的外套。
宏伟建筑群的巨大阴影在平整的绿茵草地上缓缓拉长，却丝毫未能冷却一号球场周边看台上沸腾的人群。
两百多名部员几乎塞满了看台上的每一寸空间。
人声鼎沸看台上，部员们目光灼灼的聚焦于场地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的氛围，一场盛大的表演即将拉开帷幕。
场内，冰帝网球部的正式队员们一字排开，凤长太郎紧抿着嘴，眼神专注；向日岳人踮着脚尖，难掩兴奋；宍户亮双手抱胸，神情严肃；而桦地崇弘还是那副木讷的样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忍足侑士，昨日被芥川慈郎以6-0的悬殊比分横扫，那份深深的挫败与自我怀疑几乎将他吞噬。
然而此刻，他正昂首挺胸，镜片后的目光依旧锐利而沉静，仿佛昨日的阴霾已被彻底驱散。
显然，赛后榊太郎教练那番不为人知的开导，精准的切掉了忍足心中的阴霾，让这位“冰帝的天才军师”真正的重获新生。
在他们队列的最前方，榊太郎教练端坐于教练椅上。
身着剪裁完美的酒红色西装，一丝不苟，如鹰隼般的眼眸目视着前方。
他的身旁，是这场万众瞩目队内练习赛的两位主角。
冰帝学园网球部的“国王”迹部景吾，以及……嗯，冰帝的“大懒虫”芥川慈郎。（“喂喂，‘大懒虫’？这称呼也太不华丽了吧！我可是主角啊喂！至少也得是‘沉睡雄狮’或者‘梦幻魔术师’之类的才够格吧！”）慈郎内心的小剧场无声地咆哮了一下，但表面上只是慵懒地揉了揉眼睛。
迹部景吾傲然而立，灰白相间的冰帝正选队服外套被他华丽的脱下，随手向上一抛。
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的落到了场边桦地崇弘宽大的手掌中。
这一系列标志性的动作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看台！
“冰帝！冰帝！冰帝！”
“迹部！迹部！迹部！”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整齐划一，带着近乎狂热的崇拜，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啪！”
一声清脆、利落、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响指，骤然响起。
打断了沸腾的声浪，整个球场陷入一片寂静。
迹部景吾高傲的环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自信笑容，声音清脆而极具穿透力：
“获胜的，将是本大爷！”
“哈——欠——”一声长长的哈欠打破了这刻意营造的华丽氛围。
芥川慈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拖着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脚步，慢悠悠的晃到球场另一边，随意的伸了个懒腰，将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拉伸开来，才用一种带着浓浓困倦、却又隐含着一丝戏谑的语调懒洋洋的说道。
“不管看多少次，部长你的开场还是那么华丽……且骚包啊。”
迹部深邃的目光扫过对面这个永远睡不醒的家伙，并未被他的调侃影响，语气平淡却带着寒冷之意：“正还是反？慈郎。”
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选择发球权是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慈郎随口嘟囔道：“正吧……躺平才好睡……”
理由一如既往的符合他“睡神”的人设。
“比赛开始！由迹部景吾发球！”
裁判的声音响起，宣示比赛正式开始。
场内外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一触即发的氛围笼罩了整个球场。
“好好看着，这场比赛，对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是一次珍贵的洗礼。”
榊教练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在身后的正选队员们的耳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忍足、岳人、宍户、凤，甚至日吉若，听闻后，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目光变得更加专注而锐利。
“慈郎。”
迹部华丽的将那颗黄绿色的网球稳稳拿在手中，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慈郎。
“接下来，就让本大爷来好好验证一下，你昨天击溃忍足的实力，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吧！”
话音落下，手臂挥动，球拍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轻啸！
“砰——！”
一道淡黄色的流光撕开了夕阳的暖色，以远超普通发球的速度直射向慈郎的发球区外角。
没有炫目的旋转，没有刁钻的落点，仅仅是最基础的平击发球，但其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已经让场边擅长超高速发球的凤长太郎瞳孔微缩，内心掀起巨浪。
“好快！这…这只是普通的发球吗？部长的基础实力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内心感到巨大的压力。
慈郎似乎还沉浸在没睡醒的状态里，眼皮耷拉着，身体也显得有些松散。
然而，就在网球即将砸落地面，弹起的瞬间，他棕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身体仿佛受到牵引，脚步随意的一错，手臂舒展，球拍以一个精妙的反手切削迎了上去。
“砰！”
回球精准的飞向迹部的中场，不高不低，角度也谈不上刁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粘滞感，让球路显得格外稳定。
迹部眉头微挑，毫不迟疑的迎上，正手挥拍，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击！网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压向慈郎的底线深处。
“砰！”慈郎脚步快速移动，轻松到位，正手回击，球速不减。
“砰！”“砰！”“砰！”
开场便是令人目不暇接的高速对攻！球网仿佛成了摆设，网球在两人之间逐渐消失，但撞击球拍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上来就将比赛强度拉到了令人窒息的高度！
数个回合令人眼花缭乱的快节奏拉锯后，迹部景吾眼中寒芒一闪，他敏锐的捕捉到了慈郎一个极其细微的微小空档。
手腕骤然发力，球拍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切出，网球化作一道诡异的弧线，并非冲着落点，而是直取慈郎持拍的手腕！
“糟了！”场边有人惊呼出声。
慈郎似乎反应不及，球拍被精准的击中，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落向地面。
“机会！”迹部没有丝毫停顿，身体高高跃起，舒展的姿态充满了力量的美感，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影。
球拍高举过头顶，对准了那个因失去球拍而显得满处破绽的半场！
“来了！部长的绝招——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场外的部员们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声音带着颤抖的狂热。
这是迹部标志性的、华丽且致命的二次扣杀，在他们心中，这一球几乎等同于得分！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吧！”
迹部清脆的声音响彻球场，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然而，就在他即将挥拍完成致命一击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让他动作产生极其细微停顿的画面。
原本应该空手无措的慈郎，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的将球拍重新握在了手中！慵懒的表情下，眼神却沉静如水。
但这刹那的分神并未阻止迹部的扣杀，只是让他下意识的调整了落点，将球狠狠砸向了远离慈郎身体，理论上的绝对死角！
“不来吗？，部长，”慈郎那带着浓浓睡意、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带着一丝调侃，“可不要太迷恋上我的艺术哟……”
话音未落，慈郎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快速滑步瞬间横移到位！
他根本没有去尝试接那势大力沉的扣杀球，而是在球刚刚弹起、力量尚未完全爆发的那个临界点上，手腕轻巧的一抖，球拍在网球下方一切。
“咻——！”
一道刺目的白光！网球不再是扣杀后的抛物线，而是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束，以超越扣杀的速度，紧贴着球网，擦着迹部景吾的脚边，狠狠钉死在底线死角！
“砰！！！”
网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悸，随后才传来裁判带着浓浓震惊和一丝迟疑的播报声：
“G、Game……15-0！慈郎领先！”
死寂！
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看着场上那个打着哈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一击的芥川慈郎。
足足过了两三秒，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惊呼和议论才轰然炸响！
“喂！你…你看到了吗？！慈郎前辈！他把部长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截击回去了？！”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那球速！那种高度！他怎么可能来得及反应？！”
“重点不是接不接得到！是用截击！用截击把那么重的扣杀直接打回去了！这需要多恐怖的手腕爆发力和控球力啊！”
“慈郎前辈！太强了！深藏不露啊！”
“我就知道！慈郎前辈平时睡觉都是在积蓄力量！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太带派了！！！”
各种惊叹、猜测、崇拜的声浪几乎要将球场淹没。
场内，一众正选的表情也精彩无比。
向日岳人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用力扯着身边搭档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喂！忍足！忍足！你看清了吗？！慈郎他……他刚才是怎么做到的？！那是部长的扣杀啊！”
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剧烈波动，他紧紧盯着场内重新恢复慵懒姿态的慈郎，仿佛要将他看穿。
没有立即回答岳人，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动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迹部那记扣杀蕴含的力量和速度，更清楚在那种情况下，要完成精准的截击，难度是何其逆天。
昨天自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画面再次浮现，让他对慈郎此刻展现出来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与敬畏。
宍户亮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
看着场内那两道身影，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个从初一就宣称要带领冰帝登顶全国、夺取冠军的迹部，从未停歇过前进的脚步，实力早已将他们这些同伴甩开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鸿沟。
而那个整天睡眼惺忪、看似慵懒至极的慈郎，竟然也悄无声息的追了上去，甚至……更强？一种巨大的不甘和羞愧感缠绕他的心脏。
“可恶……我们当初说好要一起拿冠军的……现在……”他几乎快低吼出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场中，迹部景吾没有回头去看那颗滚动的网球，也没有理会场外的喧嚣。
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定定的凝视着对面那个仿佛随时都会睡着的家伙。
那双锐利双眸，充满了探究、惊讶，以及被彻底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战意！几秒钟的沉默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个更加冰冷也更加兴奋的弧度，转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回底线，准备发出第二球。
只是转身的刹那，谁也没看到的角度下，一抹寒芒，悄然在其眼中闪过。
“砰！”第二记发球，依旧势大力沉，角度更加刁钻。
“Game，15-15！”迹部用一记精准的底线压线球强势扳回一分。
“砰！”慈郎回球同样犀利，一个漂亮的网前小球。
“Game，30-15！”慈郎再次领先。
“砰！”迹部展现出超强的调整能力，一个完美的反手穿越。
“Game，30-30！”
比分如同拉锯战般交替上升，每一次击球都带着快若闪电般的速度，每一次跑动都迅速无比。
汗水开始浸湿两人的头发，呼吸也变得略显急促。
但他们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快！激烈的对抗让场边观战的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大气都不敢喘。
如此高强度的对决，如此焦灼的比分，完美的诠释了何为顶尖选手的较量。
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每一次失分都激发着更强的斗志。
“不错嘛，慈郎，”迹部擦去额角的汗珠，眼中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仿佛能冻结一切，“不过，胜利女神只会眷顾本大爷！给我冻结吧——冰之世界！！”
随着迹部低沉而富有威严的宣告，他的眼力瞬间提升至巅峰！在迹部的视野中，慈郎的整个半场骤然发生了变化！
无数根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巨大“冰柱”，毫无征兆的从地面钻出，密密麻麻的耸立在慈郎的周围！每一根冰柱，都精准的标识出慈郎此刻身体所暴露出来的无法及时防御的绝对死角！
整个半场仿佛化作了寒冰炼狱，将慈郎的活动空间彻底封锁、冻结！
迹部看准了其中一根最为粗壮、位置也最致命的“冰柱”，手腕一挥，球拍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切出！网球划出一道致命的射线，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无比的射向那根代表着慈郎最大死角的“冰柱”！
“Game！迹部得分，0-1！交换场地！”裁判的声音宣告了第一局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