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谁放的女鬼?有点弱了
津门城南,军火库外。
夜风夹杂着秋日的寒意,吹得大铁门外两盏挂在树杈上的破风灯吱呀作响。
一道红色的影子贴着墙根,顺着夜风飘到了仓库大门口。
这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一身大红色的寿衣,脸色煞白,双眼没有瞳孔,全是眼白。
女鬼十指的指甲长达三寸,呈现出一种枯干的黑色。
这红衣女鬼在门外徘徊了两步,似乎嗅到了里面活人的生气,猛地抬起头,双脚离地,朝着紧闭的黑铁大门直扑过去。
就在她即将撞上大门的瞬间。
贴在大门左右两侧的黑白无常纸人,同时动了。
白纸在阴风中抖动。两道虚影从纸人中跨出。
左边那人,一身黑衣,头戴长帽,上写“天下太平”。
右边那人,一身白衣,长帽写着“一见生财”。
黑无常手腕一甩。
一根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魂链破空而出。
锁链在半空中如同活物,直接缠住了女鬼的脖子。
红衣女鬼刚发出一声尖叫,“我……要……嗬嗬”,声音还没冲破喉咙。
黑无常手腕向后一拽。
女鬼毫无反抗之力,被硬生生拖向大门。
白无常上前一步,张开大嘴。
那嘴巴瞬间张得比脸盆还大,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锯齿般的黑牙。
女鬼只来得及发半声哀嚎。
白无常一口咬下。
女鬼的头颅和半截身子被生生咬断,吞入腹中。
剩下的下半截身子化作一股黑烟,被黑无常手里的哭丧棒一敲,彻底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黑白无常身形一晃,重新退回大门两侧的纸人之中。
院门内。
郭大江提着六十斤重的铁棍,带着黑娃和华子刚跑到门后。
三人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郭大江咽了一口唾沫。
他停下脚步,握着铁棍的手有些出汗。
“大江哥。”黑娃压低声音,声音发颤,“刚才那是啥?”
“红衣煞。”郭大江盯着大门,“还没进门,就被先生留下的纸人给吃了。”
华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这也太干脆了。咱们还出来看个屁,有这两尊神守着,谁能进得来?”
郭大江点了点头,提着铁棍转身。“回去。守好灵堂。先生没醒,不能出半点岔子。”
同一时间。
军火库外,百步远的一处废弃水塔顶部。
三个人影站在水塔边缘,借着夜色将仓库大门口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中间一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正是画皮门的白纸扇。
他左边,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黑色油布大褂,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极低。
老莫背着手,冷眼看着下方。
右边那人,四十来岁,身形同样佝偻,背上背着一个散发着浓烈药味的黑葫芦。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时不时搓动一下左手。
那只左手长着六根手指,多出来的那根指头漆黑如墨。
这人正是,鬼手郎中,吴三手。
吴三手搓着第六根黑指,“下手真够狠的。这红衣煞,居然连门缝都没摸到。这徐家纸人,有点门道。”
吴三手转头看向老莫。
“老莫,你放的探路卒子?”吴三手问,“你现在的手艺,退步得厉害啊。”
老莫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阴沉脸庞。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
“不是我干的。”老莫冷声说,“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我还不屑用。要试探,我也该用缝尸傀。”
“这倒是。这女鬼阴气驳杂得很,不是咱们画皮门养的路数。”吴三手声音尖细,“估计是这姓徐的在津门地界抢了别家阴行的饭碗。”
白纸扇从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块淡紫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金丝眼镜。
“不是莫老,也不是吴兄。”白纸扇重新戴上眼镜,将手帕折叠整齐放回口袋,“看来,这位徐半生先生,在津门结下的仇家不止我们一家。”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想趁他下阴的时候要他的命?”吴三手摸了摸背后的药葫芦,“但这手艺太差,连徐半生的身也近不了。”
白纸扇打开纸扇,轻轻摇晃了两下。
“不管是谁放的,倒是帮我们探了底。”白纸扇语气温和,“那两尊黑白无常纸灵,确实霸道。”
白纸扇轻笑一声,展开折扇摇了两下:“也是。树大招风。可惜这仇家太蠢,徐半生用雷击木和阴沉木扎的黑白无常,专克这种没脑子的阴物。”
“阵气弱了?”老莫问。
“没弱,不过,门神终究是门神。”白纸扇收拢折扇,敲了敲手心,“只要不走正门,避开正门的煞气,这法阵便形同虚设。里面那些凡人,不足为虑。”
吴三手搓着葫芦笑了起来,露出满口黄牙。“那徐半生的肉身,归谁?”
“师父说了,他只要徐半生的魂魄和内丹。”白纸扇理了理白西装的领带,“莫老取骨,吴兄取血。”
“至于他的魂,应该被玉三娘收了。”
“若是搜出徐家的什么法宝,归我。二位可同意?”
老莫点点头。他从黑布大褂的袖子里摸出几根生满铁锈的缝尸针。
“走吧。”老莫转身,“该收网了。”
军火库内,正堂灵堂。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八口无盖的棺材停在两边。
徐半生的肉身端坐在蒲团上。
他脸色惨白,眉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偶尔发生轻微的痉挛。
公输沫一身黑色劲装,双手环抱胸前。
她的左手大拇指扣在腰间短刀的机括上,双眼死死盯着正屋的大门。
牛牛跪坐在蒲团旁边,两只小手紧紧握着那把大黑剪刀。
小丫头脸色发白,眼圈泛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徐半生的脸。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郭大江提着铁棍跨进门槛。
黑娃和华子留在了门外院子里和几十个兄弟一起警戒。
“怎么回事?”公输沫看郭大江进来,开口询问。
郭大江把铁棍往地上一杵,长出了一口气。
“没事。”郭大江摆摆手,“徐先生神机妙算。刚才外面来了一只穿红衣服的女鬼,想要偷袭,被大门口那两位无常爷一口就给吃了。”
“吃了?”公输沫眉头微蹙。
“对,一口吞。”郭大江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连个渣都没剩下。我看画皮门那帮孙子也没多大能耐。”
“徐先生布的这阵势,他们根本进不来。”
公输沫没有放松。
她放下手臂,走到门槛边,朝着漆黑的院子看了一眼。
“不对劲。”公输沫回头看向郭大江,“这事反常。”
郭大江一愣,“哪里反常了?”
公输沫手指在短刀刀柄上轻轻敲击。
“徐先生这次下阴曹,动静极大。画皮门的人既然一直在暗中盯着,肯定知道他现在的肉身是最虚弱的时候。”公输沫分析。
她盯着郭大江的眼睛,“如果画皮门要动手,绝对是雷霆一击。怎么可能只放一只连门都进不来的女鬼?这不符合他们一贯隐秘狠毒的行事作风。”
郭大江挠了挠头:
“你的意思是,那女鬼不是画皮门放的?”
“不知道。”公输沫拔出腰间短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他们也许是在试探深浅。试探结束,真正的杀招马上就到。”
郭大江脸色变了。
他握紧铁棍,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出去告诉兄弟们,招子都放亮些,再派几个……”
郭大江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院子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