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井里有人?
郭大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一拍大腿:
“真神了!先生说得对!这些怪物围了咱们一圈,但就是空了北方的位置。它们走到北边那块地,步子就往外拐。那里头有什么讲究?”
“它们是地火炼化的怨气凝结。水能克火。”徐半生拍了拍长衫下摆的灰尘,“那里有一线生水。就是阵眼所在。”
张彪精神一振。他立刻转身面向大兵。
“全体都有!整理装备!”张彪大吼,“听徐先生下令。”
士兵们迅速抓起步枪,检查弹药,排列队形。
他们虽然知道火器打不中窑鬼,但手里的枪依然是他们胆气的来源。
“营长,准备冲锋吗?”王大锤端平汉阳造,大声问道。
张彪看向徐半生,等待指令。
“不用冲锋。”徐半生越过张彪,直接走到金环的边缘。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
目光锁定正前方一只拦在去路上的最大窑鬼。
这只窑鬼高达三丈,眼窝里的蓝火最旺。
徐半生停下脚步。
“你们跟着我就行。”徐半生留下一句话。
他没有再结繁复的法印。
他直接将丹田内一成的纯阳真气抽调而出。
金红色的真气顺着经络,尽数凝结在他的右拳之上。
右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徐半生身形一晃。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冲出了真气金环的保护范围。
迎面扑来的极阳火煞,撞在徐半生体表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嗤嗤”的爆响。
但他没有受到丝毫阻滞。
那只巨大的窑鬼察觉到了生人的靠近,更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摧毁它的纯阳力量。
窑鬼张开巨大的下颌骨,发出刺耳的嘶鸣。
十几颗骷髅头同时喷出幽蓝色的鬼火,直卷徐半生面门。
徐半生不躲不避。
他右脚在焦土上重重一踏,借力腾空跃起。
他在半空中腰身一拧,右臂肌肉绷紧,一拳悍然轰出。
“碎。”
只有一个字。
纯阳拳印如雷霆般轰然砸落,结结实实地轰在窑鬼的胸骨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荒野上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僵持。
刚猛的道家真气直接灌入怨骨内部。
那些依靠怨气连接的焦黑骨头,在纯阳力量的冲击下,瞬间崩解。
巨大的骨架连退步的机会都没有。
从胸骨开始,裂纹迅速蔓延全身。
“咔嚓咔嚓……”
碎裂声密集响起。
三丈高的窑鬼,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大团漆黑的骨粉。
幽蓝色的鬼火被纯阳金光彻底绞杀,熄灭。
骨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焦土上,堆成了一个黑色的小土包。
全场死寂。
大兵们保持着端枪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拳。
就一拳。
那只刚才还把他们逼得差点自杀的恐怖怪物,直接被轰成了渣。
两秒钟后,王大锤猛地扯开嗓子爆发出了一声大吼:
“好!”
这声吼叫打破了平静。
赵铁柱挥舞着拳头,大声叫好。
五十个老兵的士气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所有的恐惧和压抑,被徐半生这一拳彻底打碎。
“跟着先生!干死这些鬼东西!”大兵们群情激奋。
周围剩余的十几只窑鬼,发出了恐惧的尖啸声。
它们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怨念集合体。
感受到同源但高出无数个层级的纯阳力量碾压,它们本能地向两侧退让,再也不敢阻挡徐半生的去路。
徐半生稳稳落在地上。他收回右拳,拍了拍袖口。
“大江,公输沫。”徐半生开口。
“在!”两人同时回应。
“左右开路。掩护队伍。”徐半生指着正北方的浓雾,“目标,正北。”
“明白!”
郭大江提起铁棍,大步冲到队伍左侧。
公输沫十指扯动牵机线,两尊阴将跨步走到右侧。
张彪走在后方押阵。
大兵们迅速变换阵型,跟着徐半生的背影,稳步向正北方推进。
徐小山捂着胸口的避火符,小跑着跟在中间。
他看着徐半生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老祖宗这身手,不去打擂台可惜了。”
“看着一直病恹恹的,没想到这一蹦老高。”
随着队伍的推进,前方的黄雾逐渐变得稀薄。
地面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走了大概百来步,黄色雾气淡了许多,一座由青色砖石砌成的高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高台周围的焦土明显少了很多,甚至还能看到几截枯干的树根。
徐半生拾级而上,走到高台顶部。大兵们也紧跟着爬了上去。
众人站定。
高台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砌井口。
这是一口古井。
但井口并没有敞开。
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大青石,死死压在井口上方。
青石和井沿的接缝处,贴着一圈暗红色的纸质符箓。
符箓上的朱砂已经有些发黑,但依然透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郭大江走上前,盯着那些符箓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公输沫。
“公输妹子。这是不是画皮门的手笔?”郭大江问道。
公输沫走到青石旁。
她弯下腰,仔细辨认着符箓上的纹路。
“是。”公输沫笃定地点头,“这叫封水锁阴阵。专门用来隔绝井下阴气外泄的。”
张彪走过来,用脚踢了踢那块千斤重的青石。
“这石头这么大。他们费这么大劲封住这口井,干什么?”张彪满脸不解,“刚才先生不是说,这水是用来克制和滋养火煞的吗?”
“对!克制,也是滋养。”徐半生背负双手,站在古井旁。
他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符箓,解释道:
“火煞太旺,容易自灭。画皮门用这口阴水古井,提供源源不断的阴气。然后用封水符控制流量,让水汽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这里和乱葬老林子,不只是双生局,而是……三生三克局。”
“水生木,烂泥湾下的水眼连接到了乱葬林。”
“木生火,乱葬林的木气,助长了这里的火煞。”
“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阴阳生克,故此成局。”
“这样,这老火窑的火煞,就成了无根之木却永远烧不完的怪局。阴阳循环,生生不息。”徐半生道破天机。
“直娘贼。”赵铁柱在一旁骂了一句,“这帮邪门歪道,脑子全用在害人上了。”
王大锤凑到井边,端着枪四处打量:
“这井看着荒废很久了。营长,咱们把这石头掀了,破了符,是不是这阵就废了?”
“别乱动。”张彪喝止了他,“听先生吩咐。”
徐半生点头。
“大江。”徐半生喊了一声。
“先生吩咐。”郭大江把铁棍扛在肩上。
“把那块石头推开。”徐半生下令。
郭大江放下铁棍。他走到青石边,搓了搓手,大喝一声。
他光着膀子,双臂环抱住青石的边缘。
肌肉坟起,青筋暴露。
“给我开!”
郭大江猛地发力。
千斤重的青石在粗糙的井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帮忙!”张彪一挥手。
几个老兵立刻上前,和郭大江一起用力推石头。
“一、二、三!推!”
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
“轰隆”一声巨响。
青石被推落高台,砸在焦土上。
贴在接缝处的封水锁阴符瞬间撕裂。
井口敞开了。
一股极其浓郁的阴寒水汽,混合着地底的霉味,从枯井深处喷涌而出。
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老兵们感到一阵清凉。
“好冷。”徐小山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扒井沿,“这井里还有水吗?”
众人都凑到井口,探头往下看去。
井里很深,黑洞洞的,根本看不到底。
手电筒的光柱打下去,只看到长满青苔的井壁。
突然。
“哗啦——”
一阵铁链摩擦井壁的声音,从枯井深处清晰地传了出来。
众人瞬间安静。
大兵们立刻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井底。张彪打开手枪保险,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有动静!”郭大江握紧铁棍,屏住呼吸。
“哗啦……哗啦……”
铁链声再次响起。紧接着,是一句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顺着幽深的井道传了上来。
“救……我……”
这是一个活人的声音。
在能把活人瞬间烤成干尸的极阳火阵中央,在封死百年的枯井深处,怎么可能会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