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里面有大凶之物,数量不详
黑暗。
极致的黑暗。
没有光线,没有声音。
纸人们眉间的精血一闪,朱砂点成的双眼亮了起来。
纸人的感官反馈回来。
徐半生“看”到了雾气后的景象。
这里没有一块完整墓碑。
原本起伏的土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彻底翻转。
黄土夹杂着腐烂的碎木板散落满地。所有的棺材都被刨了出来,木材碎裂。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
徐半生控制着一个纸童蹲下,摸了一把地上的粉末。
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刺鼻的尸臭。
那是人骨。
成千上万具先人尸骨,被硬生生碾碎成了粉末,铺满了这片乱葬岗。
对方抽干了这片坟地所有的阴气与尸气。
原本的老坟地,名叫赵家坟地。
这个赵姓不知是怎么流传下来的,也没有知道,反正祖辈口口相传,就这么叫着。
但不知从什么朝代开始,成了个乱葬岗,长满杂草,坟头林立。
在百年前,徐半生就知道这地方,但没来过。
不过他清楚记得,那时候这里就邪乎。
老乡们的家畜要是跑进了这里,都是自认倒霉,没人会进去寻。
可那时候,阴气虽然浓郁,但还干扰不到太远距离,也绝对没有鬼盖天。
但此刻,纸人脚下没有草,只有厚厚的一层惨白色粉末。
纸童继续向深处奔跑,到了三百米后,徐半生操控纸人散开。
三个向东南,三个向西北,剩下四个直奔老坟地正中央。
突然。
东南方向。
一股狂暴的阻力,毫无预兆地撞进纸童的感应网中。
徐半生的神识猛地一紧。
他“看”到了三道黑影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东西身躯庞大,表皮布满土黄色的龟裂纹理。
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交错獠牙的巨口。
腥风吹过。
带着极重土腥味的气流,直接化作实质般的利刃。
走在东南方的三个纸童,连转向逃跑的动作都没做完,身躯瞬间被撕裂成碎纸屑,漫天飞舞。
西北方向。
三个纸人正在骨灰堆里穿行。
前方地面的骨灰突然大面积塌陷。
一只没有皮毛、长满青色鳞片和倒刺的巨爪,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探出。
“咔嚓!”
巨爪一捞。
三个纸人被死死捏在掌心。
没有挣扎。
纸人连同那片空间里的阴气,被巨爪生生捏爆。
纯阳精血炸出一团火花,随即被黑暗吞没。
“嗯。”徐半生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猛地皱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精神连接断裂。
徐半生眉头猛地皱紧,结印的双手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回意识,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正中央的四个纸童身上。
纸童刚越过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底部,趴着一个肉团。
肉团上插满了几十根粗壮的树根,这些树根深深扎入老坟地的地脉深处。
肉团察觉到了纸童的靠近。
它蠕动了一下,肉团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一声沉闷的低吼声从缝隙中传出。
“嗡!”
音波化作一圈圈灰色的涟漪,直接冲击在四个纸童身上。
没有物理接触,这是一种针对精神与灵体的直接碾压。
“砰砰!”
四个纸童当场爆开,化作一团黄色的粉尘。
行军躺椅上。
徐半生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双眼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脸色瞬间惨白了两分。
“咳!”
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青色的长衫上。
他受伤了。
那是神识被强行斩断带来的剧烈反噬。
“老祖宗!”徐小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先生!”
张彪大惊失色,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箱,举着枪冲了过来。
“先生!”郭大江大惊失色,立刻跨前一步,握紧铁棍挡在徐半生身前。
这老坟地真要命,这还没进去呢!连先生这种活神仙都扛不住反噬!
公输沫快步走到椅旁,伸手想扶,又怕扰了徐半生行气。
她看着那丝鲜血,心头狂跳。
她深知鲁班术和道家法术的规矩,探路的物件受损,施术者被反噬吐血,说明里面的东西,实力和施术者至少相当。
牛牛动作最快,小丫头直接一个滑步挡在徐半生身前,大黑剪刀横在胸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灰雾。
五百大兵瞬间哗然。
一路摧枯拉朽的徐老祖宗,连那十丈长的水怪和喷火的大妖都能秒杀,现在居然连雾都没进去,就吐血了!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无法理解的怪物?
恐惧蔓延。
几名新兵双手发抖,拉枪栓的手指都在打滑。
徐半生抬起左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制止了众人的动作。
他从袖中掏出那块青布帕子,缓慢而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帕子上的红印,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杀意。
“没事。”徐半生声音平淡,吐字清晰,“一点神识反噬,伤不到我根基。”
徐小山在旁边抚摸着胸口,老祖宗说没事,他才缓了口气。
郭大江停下脚步,粗声问:“先生,里面什么路数?”
徐半生将带血的帕子丢进旁边的火堆里。
看着火焰将帕子吞噬,他站起身。
徐半生掸了掸长衫下摆,目光凌厉,“大凶之物不止一头。并且,那些畜生已经把根扎进了土阵的地脉里。这块地,成了一个活着的巢穴。”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大凶不止一头?还连着地脉?
张彪咽了一口唾沫:
“徐先生,地脉什么的我不懂。听您所言,里面的东西厉害着,那我们怎么打?弟兄们的枪,打这些鬼东西不顶事啊!”
步枪子弹打进去,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之前在火窑和离魂凼已经验证过了。
徐半生转过头,看着张彪。
他的眼神冷酷,已经没有半分道家高人的悲悯,反而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暴戾。
“步枪不顶事,那就换管用的。”
徐半生指着停在最后方的几辆重型卡车,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彪。把你们车上还能用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全给我抬到最前面来。”
张彪愣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里面的畜生喜欢听响。”徐半生的声音压过荒野的风,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今天,就给它们听个够。用重机枪,给我先刷一遍。”
物理超度。
玄学开路。
张彪只停顿了半秒。
军人的血液直冲脑门。
他猛地转身,用生平最大的力气狂吼出声:
“机枪连!全体都有!卸车!把马克沁给老子抬到火线来!”
大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回应。
打枪他们拿手!
剩下七挺漆黑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被抬下卡车,黄灿灿的弹链拖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