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疑云顿生,徐小山的神像
大军前排。
张彪握紧双拳,眼珠充血。
“徐先生威武!”张彪声嘶力竭地狂吼一声。
“威武!”
“威武!”
五百大兵爆发排山倒海的吼声。
声浪震碎残存的阴风。
军阵上方,赤红军煞再次翻滚凝结。
李玄机躺在废墟中。
仅剩的左手捂着光秃秃的右肩。
黑血外涌。
他自知绝生井被破,失了命基法器,今日必死无疑。
李玄机停止挣扎。
艰难地用左手撑起半个身子,树皮般的脸扭曲,露出一个极度怨毒的狂笑。
“咳咳……哈哈哈哈!”
李玄机笑得吐出黑血。
死死盯着徐半生,目光停留在徐半生腰间。
那里面揣着那块刻着“徐”字的牌子上。
“徐半生啊徐半生。”李玄机声音凄厉,“你满口度怨救苦,装得一副圣人模样!”
徐半生眉头微皱,没有打断他。
李玄机指着向徐半生,对着后方的五百大兵嘶吼:
“你们这帮蠢货!被他卖了还在这摇旗呐喊!”
“他诓骗你们这几百口子进来,根本不是为了救津门百姓!”
李玄机大口喘气,声音越来越大:
“倒阴窑下面到底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带你们来,就是用你们这一身当兵的煞气和命数,去填张九玄那老鬼的阵眼!”
“那张九玄,就是徐半生师叔。他们两个,本就是一伙的。”
“贫道也是一时糊涂,竟然被你们叔侄利用。”
“他徐半生,他们的阴谋……是咳咳……为了给他……咳咳……给他徐家续命!你们都是燃料……咳咳。”
诛心之言,在地下空间回荡。
话音落下,残存的六丁六甲雷火彻底吞噬了他。
前清妖道在火光中化为一滩黑灰。
但这番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军阵之中。
狂热的吼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碎砖的呜咽声。
多数大兵茫然无措,其中有几个老兵对视一眼,握枪的手紧了紧。
几名老兵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常四爷咽了口唾沫,不敢去看徐半生的背影。
郭大江皱紧眉头,铁棍杵在地上,他咬着牙,但没有作声。
对于这妖道的话,他自然是不可能相信的。
这两个月下来,徐半生的所作所为,他可是亲眼见证。
绝对是当时少有的高义之士。
郭大江看向徐半生,希望他能说两句。
但徐半生丝毫没有辩驳之意。
公输沫面色微红,她自然也是不可能相信妖道那些挑拨之言的。
她知道自己言微人轻,不是徐家的后代,也不是徐半生的徒弟。
现在徐半生不说话,她也不好多言。
牛牛在一旁直跺脚,张着小嘴,口中“嗬嗬”呼气。
她从小被当做容器养着,对父母亲人完全没有记忆。
是徐半生救了她。
在第一次拉住徐半生伸来的手掌时,她人生第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觉。
她时刻记得那天,徐半生对着面前几大箱的金银,眼神都没在上面停留半秒:
“这金银太重,我这阴行人福薄,使不动。”
徐半生指向大厅门边的自己,对溥善说:
“这丫头,我带走。”
牛牛又急又怒,眼中已经盈满泪水,但她只能张着嘴,嗬嗬喘气。
徐小山看明白了眼前的状况,破口大骂:“这老死狗,码娜隔壁的老狗东西,放屁!放他娘的屁!”
“老子……”徐小山跑到那堆黑灰上面,又踢又踹,边骂边吐口水。
自己一不小心,左脚踢到右脚,一屁股就摔了下去。
他用手抓起黑灰,坐在地上边扬边骂:
“你个老死狗,敢污蔑我家祖宗……老子……老子给你带回去,撒在老铺子街口那公厕里。”
说着,他就真抓了两把,朝着兜里塞。
张彪脸色铁青,牙关紧咬,目光在徐半生和地上的灰烬之间游移。
一丝对未知的忌惮,在队伍中快速扩散。
徐家的手段太高,法牌上刻着的那个“徐”字,偏偏成了无法辩驳的明证。
徐半生面色如常,没理会背后大兵们的变化。
就算不看,他也感应到了,军煞在逐渐消散。
阴行斗法,攻心为上。
这妖道死前粗劣的离间计,若去解释,反而落了下乘。
“小山,倒出来。腌臜晦气!”
徐半生迈开脚步,越过徐小山,走向黑墙倒塌后的残破黑色道观里。
大殿的墙壁刚才被气浪掀翻了一半。
烟尘已经逐渐散去。
火把和电筒的光芒,照进了原本漆黑的道观大殿中央。
大殿正中的须弥座上,没有三清,没有真武。
也没有全真教的王重阳祖师。
只端坐着一尊五尺高的半身泥塑神像。
神像身上披着半截破败的红布。
徐半生走近,抬头看去。
下一刻,徐半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猛地收缩。
身后的张彪和郭大江跟了上来,看到那尊神像的脸。
郭大江倒吸一口凉气,火纹铁棍差点脱手。
张彪张大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走在二人身后的常四爷,手上一抖,“哐当”,罗盘掉在地上。
只见泥塑神像的眉眼、五官、轮廓,甚至是嘴角那股子市井的痞气。
竟和在倒塌的墙壁外面,刚从地上爬起来,翻着衣兜使劲抖着,往外倒黑灰的徐小山,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常四爷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香灰里。
“这……这是立生祠,抽活人命魂啊……”常四爷声音打颤。
徐半生死死盯着那尊神像,手按住腰间那个刻着“徐”字的法牌。
他没有说话。
倒阴窑的局,远比表面布下的长平阴兵大阵,要深得多。
是谁,在这里给徐小山立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