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太上无极,借地分波
徐小山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拉着牛牛又退了几步。
徐半生右手探入腰间布兜。
摸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刻刀,这是他平时刻章印用的,非金非石。
公输沫腰间那块天师印,当初就是用它刻的。
他没有半分迟疑,左手张开,右手握刀。
刀锋贴上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嗤。”
皮肉翻开,暗红色的纯阳真血涌出。
徐半生强行调动体内那八成长生真气中的一成,死死护住自己的心脉和丹田,这能让他承受更大的术法攻击和反噬。
随后,将一滴浓郁的纯阳真血逼向左掌心。
真血在掌心汇聚,散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他举起右手,并拢食指中指,蘸取左手掌心的纯阳真血。
在身前湿冷的空气中,手指飞速划动。
一横,一竖,一勾。
指尖带起金红色轨迹,在半空停留。
一道巨大的“三清分水符”在半空中迅速成型。
符箓上流转着道门最纯正的罡气。
徐半生双目圆睁,舌绽春雷,口吐真言。
“太上无极,借地分波。”
道门雷音压过水爆声。
他左掌悍然向前拍出,正中悬在半空的血符。
“开!”
血符炸裂,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
金光落地,触碰到涌上来的黑水。
“轰——”
一道耀眼的金光顺着徐半生的掌心,呈扇形向外极速扩散。
金光贴着水面蔓延,所过之处,沸腾的黑水如同遇到了烧红的利刃,竟硬生生向两侧裂开。
水流向两侧疯狂翻卷,在徐半生面前,裂开了一条丈许宽的干地。
地面上甚至没有残留一滴水渍。
干地直通前方的祁临渊。
祁临渊双手合抱,身前爆闪出一道护体光盾。
金光碰到光盾后,没有纠缠,立即转向空中。
金光速度极快,远远快过了水龙不知几倍。
金光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从水龙上方绕过,向一道金色的虹。
金虹的一头在徐半生面前,另一头已经到了大军阵前。
对水龙直接拦截。
冲在最前面的那条水蛟虚影,被金光扫中。
水蛟庞大的身躯当场溃散,化作一滩散发着腥臭的死水,“哗啦”一声砸在干地上。
另外两条水蛟受惊,身躯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张彪见状,原本死灰色的脸瞬间涨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分水断江!这是真神仙!”张彪高举手枪,对着身后的大兵们嘶吼,“徐神仙法力通天!咱们怕个鸟!给老子稳住!”
大兵们目睹了这硬生生劈开水路的震撼一幕,心中的恐慌顿时消散大半。
原本萎缩的赤红军煞,再次在军阵上空盘旋汇聚。
“常四爷,你说养殖户多牛逼来着?”徐小山跳着脚拍手。“看见没!看见没!我老祖宗一只手就能把这水妖给拍没了!”
郭大江被华子搀扶着站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惨笑:
“徐先生这本事,他娘的我是真服了,不知还藏着多少手段!”
水路尽头。
祁临渊看着那条被强行劈开的干地,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抑制的暴戾。
“区区凡人符箓,也敢断我的水?”祁临渊冷笑出声。
他素净的长衫在风中鼓荡,显得越发癫狂。
“这水,我能无限引。”
“你能分几次?”
话音刚落,祁临渊咬破自己的舌尖。
他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舌尖精血。
精血落入面前的水中,瞬间化作一团化不开的暗红。
祁临渊双臂张开,十指勾曲,猛地向上一抬。
“起!”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地下的古暗河彻底暴走。
四周原本被逼退的黑水,疯狂向中央汇聚。
水流相互撞击、盘旋。
短短两息之间。
一道高逾五丈,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水龙卷,拔地而起。
两条顿在半空的水蛟,也转身飞了过来,融进水龙卷中。
水龙卷中夹杂着惨白的骨灰、碎裂的黑砖和泥沙。
庞大的离心力在地下空间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大军前排的火把瞬间熄灭。
水龙卷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像一头狂怒的巨兽,向着徐半生和身后的几百人碾压过来。
风压极强。
徐半生青色的道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
呼吸变得困难。
这等规模的水龙卷,若真砸下来,别说他身后的五百大兵,半个倒阴窑都怕是要被冲垮。
避无可避。
徐半生眼神冰寒。
他脑中闪过动用徐家纸人阵强行去挡的念头,但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纸人需要真气点化,现在分秒必争。
电光火石间。
徐半生的右手猛地探向腰间。
一把扯下了之前从屠三千留下的灰烬里缴获的那块骨质法牌。
那块刻着“徐”字的法牌。
死马当活马医。
若真是徐家的东西,自然气机相通。
徐半生眼神决绝。
他直接抽调出体内仅剩三成纯阳真气中的一成。
真气顺着右臂,疯狂灌入这块法牌之中。
法牌表面那层骨质的幽光瞬间被金色的真气点亮。
徐半生腰腹发力,右臂轮圆,将这块法牌,对着碾压而来的庞大水龙卷狠狠掷了出去。
“若当真是徐家之物,便能定你这邪水!”徐半生暴喝出声。
声如雷霆,压过了水龙卷的轰鸣。
法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笔直地撞入水龙卷的中心地带。
紧接着。
“嗡——”
法牌在水体内部爆发出刺目的白芒。
光芒穿透了厚重的水壁,将整个倒阴窑照得如同白昼。
地下传来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那高达五丈的水龙卷,在接触到法牌力量的瞬间,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蛇。
旋转戛然而止。
“轰隆!”
庞大的水体失去了支撑,轰然坍塌。
漫天黑水化作瓢泼大雨,夹杂着泥沙散落一地。
打在大兵们的钢盔和肩膀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水龙卷溃散。
半空中的那块法牌,滴水未沾,打着旋儿飞回徐半生手中。
法牌表面的光暗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灰白色泽。
十丈外。
祁临渊如遭雷击,身形剧烈震颤。
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倒退了三步,双膝一软,单腿跪倒在泥水里。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徐半生手中的法牌。
“不可能!”祁临渊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惊骇,“那是什么东西!怎能破我豢龙秘术,强行断了我和水脉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