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我徐半生掌着这方天地的阴阳。尔等敢买天罡的命?
他张开嘴,咬破紫黑色的舌尖。
一口黑血喷在手心纸钱上。
纸钱瞬间变成暗红色。
陈骨双手揉搓血钱。
随后猛地向上一撒。
“买路钱,借命还!十文买尔三魂散,百文买尔七魄飞!”
陈骨双手结印,快速变换。
“见钱,买命!”
半空中漫天飞舞的“阴兵吊钱”突然调转方向。
成千上万枚黄纸钱没有飞向大兵的肉身,而是被他们背后金光法相吸了过去。
纸钱碰触到金光,没有燃烧。
而是死死黏在法相表面。
一枚纸钱贴上,金光黯淡一分。
十枚,百枚。
纸钱越聚越多。
三十六尊金光法相表面,贴满了带着尸血的买命钱。
方忠全挥刀的动作突然一滞。
他感觉手里的九环大刀变得重逾千斤。
脚下的青石板像生出了无数双无形的手,死死拽住他的脚踝。
赵大猛的降魔金杵停在半空。
他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却无法将金杵砸下。
大兵们的速度直线下降。
被黏在原地的法相,连带着他们的肉身也无法移动。
几具幸存的阴兵举着锈刀,趁机砍在李铁的手臂上。
金光护盾挡住了刀锋,但阴寒之气顺着纸钱渗透进去。
李铁手臂表面结出一层冰霜,冻得他牙关打颤。
“连长!动不了了!”李铁大喊,用力往回抽鞭子,却扯不动。
张彪脸色大变。
他看向常四爷。
“四爷,这……”
常四爷跺着脚:“是五鬼买命法!五鬼运财法的变种邪术!”
“这纸钱买的是规则。不斗法力,讲究阴司的规矩。强行把活人跟死人的因果绑在一起。这是以命换命的阴招!星将的法相也是气运化身,沾了死人钱,就被拽进了阴间的规矩里。”
方忠全奋力挣扎,怒骂出声:
“什么狗屁规矩!直娘贼!老子不卖!”
他咬紧牙关,疯狂催动体内金光。
金光试图震落纸钱,但买命钱带着极深的执念,死死吸附在法相上。
徐半生端坐在后方的石柱前。
他看着前方陷入泥沼的三十六名大兵,脸色依旧平静。
现在的徐半生,早已不是几天前了。
“用活人的命去填死人的债。”徐半生冷笑,“张九玄养的这群狗,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双手从宽大的青色道袍袖口探出。
左手平摊。
几张巴掌大小的白楮仙纸出现在掌心。
徐半生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纸张边缘。
手指翻飞。
这次没有用剪刀。
指甲划破纸面,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徐小山探着脑袋,盯着徐半生的手部动作。
“老祖宗,您这会儿叠什么啊?”
“那些当兵的都快被钱压死了,您不先救他们?”
公输沫左手扣着袖箭机括,目光警惕四周:
“先生行法,别出声。”
牛牛双手握着大黑剪刀,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徐半生的手指。
三个呼吸的时间。
徐半生双手停下。
掌心里多出了一把指甲盖大小的黄纸公鸡,还有几把细小的纸桃木剑。
徐半生左手托着纸鸡。
右手食指放入口中,用力一咬。
纯阳精血渗出。
他曲起中指,指甲在食指伤口上一刮。
挑起一滴殷红的血珠。
徐半生将血珠弹向左手的纸公鸡。
鲜血落在纸鸡头上,瞬间化作鲜红的鸡冠。
徐半生左手猛地向上一扬。
一把纸公鸡抛向半空。
“阳火啼晓,破妄诛邪。”徐半生口吐道门真言。
声音洪亮,穿透满场的阴冷。
“雄鸡一唱天下白!”徐半生一成纯阳真气抽出,剑指点向半空中的纸片。
“去!”
半空中的几十只纸公鸡骤然燃烧。
化作几十道耀眼的金色火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地下空间的黑暗,直扑向被困的三十六名大兵。
张彪仰头看着头顶飞过的火光。
他紧张地握紧拳头,这三十多人,可是他的精锐。
其中几个,还是跟了他十几年,从老家一起出来的弟兄。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周围的阴寒。
火光精准地落在三十六名大兵的肩头,以及他们背后的法相肩上。
火焰拉伸,虚化。
化作三十六只通体金黄的大公鸡。
金鸡傲立在大兵肩头,羽毛上燃烧着熊熊阳火。
“喔……喔……喔!”
几十只金鸡同时昂首。
发出嘹亮的啼鸣声。
鸡鸣破邪幻。
这是刻在规则中的。
带着天地初开、阴阳交泰时最刚猛的阳气。
鸡鸣声穿透大兵的耳膜。
也穿透了附着在法相上的层层阴钱。
那些黏在金光法相表面的发黄冥纸,接触到这股至刚至阳的啼晓之音,瞬间自燃。
“轰!”三十六尊法相表面腾起一圈金色的火焰。
附着着死人因果和尸血的阴钱,在阳火的炙烤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阴法瞬间破除。
“买命?我徐半生掌着这方天地的阴阳。尔等敢买天罡的命?”徐半生冷声说道。
束缚解除。
三十六名大兵感觉身体骤然一轻。
那种被万斤重担压在泥潭里的滞涩感一扫而空。
方忠全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直娘贼!拿这死人纸困老子!”
方忠全双脚踏碎地面,身形暴起。
九环金背大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半月。
冲在最前面试图捡便宜的五只阴兵,被大刀拦腰斩断。
直接化作飞灰。
赵大猛的降魔金杵终于砸下。
“砰!”青石板彻底碎裂,金光顺着地面席卷而出。
残余的数十具阴兵被震上半空,随后在金光中炸裂。
孙虎召回璇玑金轮,用力甩出。
金轮在剩余的阴兵中穿梭。
每一次切割,都带走一片黑雾。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七座石山下的黄水坑已经干涸。
漫天飞舞的冥纸化作灰烬。
数千阴兵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大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半山腰悬棺旁。
陈骨眼窝里的绿火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远处盘坐在石柱前的徐半生。
干瘪的脸皮抽动不停。
“徐家扎纸……”
“以小破大,以点破面,生克易变之道,果然厉害!”
其余六座石山上的悬棺也全部打开。
六个穿着法衣和寿衣的阴山游师出现在棺材外。
陈骨看了一眼六人。
六人也看着他。
他们生前都是心狠手辣的法师,深知此时若是跑,那金光法相几步就能跨上山顶砸碎他们的魂骨。
陈骨左手探入破寿衣内,掏出一个黑色的陶土骨灰罐。
罐口用红布封死,上面画着黑色的阴符。
另外六个游师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七个骨灰罐出现在七人手中。
陈骨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把由死人头发编成的黑色“阴丝”出现在他掌心,表面流转着幽绿色的光泽。
陈骨死死盯着徐半生,左手捏住骨灰罐口的红布边缘。
“布阵。锁魂迷心。”陈骨对着另外六人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