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去海河出海口,找祁临渊
“丫头!你可愿意嫁与小山?”
牛牛愣住了。
她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徐半生。
牛牛小脸上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聪慧远超普通人。
根据她自己之前说的,现在大概十五六七岁。
但之前一直被当做容器饲养,只是为了有一天用来夺舍。
十几年就吃些阴物毒虫,营养不良导致个头矮小,看起来就像十来岁的孩童。
但这两个月以来,经过徐半生的调理,加上跟着小山每日胡吃海喝,个子直接蹿了半个头,脸颊还挂上了两团婴儿肥。
自从来到扎纸铺,她才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
她自己的亲人,早已不记得了,以画皮门的行事风格,恐怕早就被杀光了。
她的亲人,只有小山和徐半生。
错愕只有半息。
牛牛脑子里闪过徐小山的脸。
那个成天都在算账又算不明白,贪财又胆小的家伙。
遇到邪祟跑得比谁都快,但真到了要命的关头,他又总是哆嗦着挡在她前面。
聪慧如牛牛,她当然知道徐半生迟早要把她和小山凑一对。
如果徐半生给她的是安全感,那徐小山则是真的给她带来了欢乐。
两个人有着同样的身世,都是孤儿。
命运就是这般巧合,把两人聚在了一起。
生性吝啬胆小的徐小山,对别人一套一套的,但对牛牛,那是真的好。
对于和小山结为夫妻,共同打理扎纸铺,伺候自己的恩人徐半生,牛牛当然是愿意的。
可现在……
满地的死尸,前面还有一个游师大阵没破。
主谋张九玄,到现在连面都还没露。
在这方绝地,大战在即。
这个时候赐婚,只有一种可能。
牛牛双手微微攥紧脏兮兮的衣角。
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水雾。
她明白了,徐半生这是在安排后事!
牛牛咬着下唇,看着徐半生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重重点了一下头。
“嗯。”
一声闷哼,带着浓重的鼻音。
徐半生眼神仍旧深沉。
他探手入怀,从贴身的里衣夹层中,摸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乳白,表面流转着柔和的白光,散发出一股精纯的水汽。
周围三尺内的阴冷尸臭,被这股水汽一冲,荡然无存。
白河黑蛟龙的蜃气丹。
祁临渊百年养龙的底蕴。
徐半生抓过牛牛的手,将蜃气丹塞进她冰凉的手心里。
“拿着。”徐半生压低声音,“这是真龙蜃气,能开辟一处芥子空间。绝境保命用。”
牛牛手捧蜃气丹,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猜对了。
老祖宗没有必赢的把握,这是在给她和小山留活路。
徐半生没给牛牛推脱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放到嘴边,牙齿咬破食指指尖。
一滴殷红的纯阳真血渗出,带着炽热的温度。
“捧好。”徐半生沉声道。
他掐起剑指,指尖带着血珠,在蜃气丹上方悬空游走。
指尖划过,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线。
血线交织,迅速勾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万里寻踪,神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徐半生低喝出声。
半空中的血符猛地一闪,化作一道红光,直接砸进蜃气丹中。
白色珠子内部多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
【寻踪符】成。
徐半生食指不停,指尖血珠再涌。
他手腕翻转,动作比刚才更快,符文结构更密。
“奇门遁甲,破妄破虚。缩地成寸,咫尺天涯。疾!”
第二道血符成型,再次没入蜃气丹。
【徐家遁空符】成。
接连耗损本源真血,徐半生的眉头微微皱起,唇角绷起。
画完两道符,徐半生收起剑指,盯着牛牛的眼睛。
“若我今日出不去了。”徐半生声音很轻,却字字慎重,“大阵若破,阴阳道必塌。大阵不破,亦无退路。到时候,我会催动这颗蜃气丹,以我如今的实力,能够形成三十余丈的蜃界,足够容下这一百多人。里面的遁空符会带你们遁入虚空,寻祁临渊而去。”
牛牛两只小手死死攥住那颗蜃气丹。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地上。
“去海河出海口,找祁临渊。”徐半生继续交代,“寻踪符会指引方向。他欠我一条命的因果,有这层因果在,他必保你们。”
“到时候,小山身上那颗长白山蟒魂丹送与他,算他上古水龙逆鳞的赔偿,也算是我予他的一份谢礼。”
徐半生伸出手,掌心压在牛牛的头顶。
“记住了吗?”
牛牛拼命摇头。
她腾出一只手,死死拽住徐半生的道袍袖口,用力往回扯。
嘴里发出急促的气声。
“嗬……嗬!”
徐半生任由她拽着袖子。
他深吸一口气,按在牛牛头顶的手指稍微发力。
力度不大,却不容抗拒,强迫牛牛将脸抬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徐半生脸色一沉,声音罕见地严厉:
“丫头!我问你,记住了吗!”
一股磅礴的道门宗师威压从徐半生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五丈内的碎石发出细微的震颤。
牛牛被这股威压一震,吓得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着眼前这个将她从王府死人堆里捞出来的男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偏爱,只有决绝。
牛牛强忍住抽噎。
她松开抓着袖子的手,将那颗蜃气丹紧紧贴在胸口,使劲点了一下头。
“嗯!”
带着浓重哭腔的一声回应。
徐半生松开手。
他脸上的凝重和严厉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平静、淡漠,却威严的气度。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大步向军阵方向走去。
牛牛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剪刀,跟在徐半生身后。
废墟前方,大兵们正坐在地上包扎伤口。
郭大江靠着火纹铁棍抽烟,张彪带人正在清点弹药。
“小山,过来!”
徐半生的声音在地下穹顶回荡,带着一股穿透力。
前排几个正在给步枪压子弹的大兵,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往两边让开半步。
军阵侧方。
徐小山正伸长脖子,垫着脚尖往废墟那边看。
刚才老祖宗把牛牛叫过去单独说话,他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一看,老祖宗背着手走回来,脸色发青。
牛牛跟在后面,满脸都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
“完了。”徐小山心里咯噔一下,双腿发软,“指定是这哑巴丫头告我黑状了!这节骨眼上,老祖宗不会要揍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