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生死契阔,双魂定计收魔经
丹田内的太岁精元失去那一成长生真气的镇压,在气海里横冲直撞。
脏腑拧成一团,剧痛顺着经脉直冲脑门,徐半生面上却看不出一丝变化。
一旦让徐长阴和张九玄看出他正在强冲关元穴,对方现在随手就能制他,这死局就彻底没了翻盘的指望。
趁着开口质问徐长阴的工夫,徐半生分出一缕神识,钻进了掉落在地上的《渡劫图》骨轴孔洞里。
画内。
骨髓腔内阴风呼啸。
穿过那层粘稠的灰雾,神识落在一片焦黑的荒野上。
头顶的灰云压得很低,紫电在云层里翻滚,雷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百步开外,那块卧牛形状的青石上,一个穿破烂青灰道袍的身影正盘膝坐着。
徐半生凝聚神识,顶着狂风走过去。
青石上的背影没有动,直到他停在石下,一道沙哑的声音才顺着风传过来。
“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
“来给我们寻一条活路?”
两股同源的神念在雷声中撞在一起,震得四周的焦土碎石簌簌乱跳。
青石上的道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徐半生一模一样的年轻脸庞。
但惨白,没有血色,两个眼眶翻涌着黑气,嘴唇边还留着在恭王府西跨院时,被徐半生纯阳雷火炸出的焦黑裂痕。
“我们?”
“活路?”
“你自己在外头都被爷爷当成炼仙炉鼎里的大药了,肉身被锁得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剩一缕神识钻进画里,难不成是来摇尾乞怜,求我出去救你?”
“你要是只会呈口舌之利,那我走了!”
“徐半生,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没了肉身依托,你这一缕神念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是吗?外面这两月的事既然你都听见了,那很好!”
“那你也该清楚,在恭王府时我气血亏空,只能勉强使出我这百年在棺材里领悟的封魂印,把你封回画里。可自从我炼化了长平古战场的血苁蓉之后,灭你……轻而易举。”
“我后来的机缘际遇,想必你也都能感应到变化。我现在哪怕只凭这一缕神念引动纯阳真火,随时能把你彻底灭杀在这画中。”
“我今天进来,不是求你,是跟你谈一笔买卖。”
邪半生脸上的狂笑收了回去,嘴角那道焦黑的裂痕抽动了两下。
他很清楚这个主魂说的是真的。
上次被徐半生打败,是因为百年前的天雷,和张九玄的那一掌,再加上百年没有得到长生体的本源滋养,让他极度虚弱。
还有就是那招封魂印,他根本没有防备。
那是徐半生独自在棺材里自创的,邪半生完全不知道这招。
徐半生看着邪魂翻涌着黑气的眼眶,直接把底牌摊开:
“你我二魂本就是一体所化,同源共生。外头的长生体若是被爷爷灭了……或者被他强行夺舍,我这道主魂一灭,你这依托我魂根而生的五毒邪魂,顷刻间也得灰飞烟灭。”
邪半生从青石上站起身,破烂的道袍在雷风里猎猎作响。
他收敛起邪笑,眼眶中的黑雾退去,空洞的眼眶死死盯住徐半生,冷言道:
“不用你教我,我知道我俩同源互斥,却又同生共灭。”
“可现在……你如何反抗徐长阴那个老怪物,你现在连张九玄的封脉截气术都破不开,外头还有一具快要大成的极煞冥胎。凭你这一缕神识,连把我带出这人骨画卷都做不到,还跟我谈何买卖?”
“外面的局,我自有法子破。封魂印我已经收了,画卷也会设法打开,放你回体。我只问你,敢不敢接我识海里那卷《不死玄经》?”
“什么?你……让我接?”邪半生不可置信。
“你方才应该也听到了,张九玄早就借着阴瓮斗法,把《不死玄经》全卷塞进了我的识海。我修了百年《徐祖仙经》,一身纯阳道骨,修之必损!我纯阳气机已成,大概也会像爷爷一样双经对冲、爆体而亡。”
“你疯了!我入体修炼,纯阳体也会排斥。”
“不!你不同。你是贪、嗔、痴、慢、疑五毒所化的邪魂,天生契合这门阴毒邪法。你入体,我便放开识海禁制,专门留一块神识界,把《不死玄经》交由你参悟修习!”
说到这里,徐半生嘴角缓缓扯起,那笑容,比刚才的邪魂笑得还邪。
那抹阴冷笑意,充满了压迫、威胁,与极致的掌控。
“你现在没得选!我赌……你比我……怕死”
“要破这百年死局,你我现在唯有联盟一途!”
“你舍得把半具肉身的主导权分给我?就不怕引狼入室,等灭了咱们爷爷和大哥、宰了张九玄,我反手把你吞了?”
“不怕,那得看谁的本事更硬。只要你助我破了这百年死局,待外头大局落定,你我就在这具身体里堂堂正正决战一场!赢的人,独掌这具长生体,输的人,乖乖接受封印。”
“你……敢是不敢?”
邪半生空洞的眼眶里猛地窜起两团黑火,他仰起头,在漫天紫电下怪笑起来,脚下的青石随之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徐半生!够狠,这才像我!这桩买卖,我接了!只要外头画卷一开,我便入你识海,替你掌这《不死玄经》。你我一道,会一会咱们那位好爷爷!”
契约既成,徐半生不再停留,神识瞬间退回肉身。
画外。
大殿之内,惨绿色的晶石光芒照在四壁上。
高台上的徐长阴正捋着长须,低头俯视着徐半生。
“半生,你问爷爷若强占你的长生体,有没有把握延续这炼仙大计?”
“爷爷实话告诉你,若是再次双经对冲,这具肉身一样会爆开,老夫并无十成把握。”
“那你还拉着满城百姓和亲孙子陪葬!”徐半生质问。
跪在碎石里的郭大江脖子上的血管鼓得老高,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他身后的镇河楼汉子们个个咬紧牙关,华子喉咙里发出粗重的闷哼,死死盯着高台。
徐长阴连眼神都没往这群人身上停一下,抬起右手,越过众人,遥遥指向下方青石板上昏迷不醒的徐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