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先拿台下这群活人放血祭祀温养冥胎，献祭赵括
徐长阴收回落在徐半生身上的目光，枯瘦的右手往台下一挥。
“九玄，吉时已到，先拿台下这群活人放血祭祀，放干他们的心头血，替你半还师侄温养冥胎。他们的魂，正好献祭给赵括。”
张九玄躬身领命，转过身，看向台下的十一名大兵和镇河楼十八条汉子。
“常四。没听见师祖的话吗？”张九玄声音冷硬，“还不去？”
“徒儿遵命！师父您就瞧好吧！”
常四爷弯腰应声，脸上再无先前跟在徐半生身后的谦卑，三角眼里满是阴狠凶戾。
台下中央，徐半生仍旧定着，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尖连动都没动一下。
丹田气海内，纯阳烈火正裹着那团万年太岁精元熬炼，目前已化开六成。
精纯的生机顺着经脉往泥丸宫涌，但距离彻底炼化还差四成火候。
徐半生用余光估量了一下自己与黑色高台的距离。
二十丈。
高台上那具拼合了赵括头骨的徐半还尸身，正散发着浓重的黑紫煞气。
此时若是暴起发难，这个距离，足够徐长阴催动那具极煞冥胎将自己拦下。
一旦被冥胎缠住，体内尚未炼化的四成太岁精元必会反扑，有可能邪魂也会叛变，到那时便是腹背受敌。
得忍。
必须等张九玄亲自走下高台，拉近距离，或是等常四爷走到近前。
总之，一旦暴露，必须先解决掉一个。
高台下，常四爷反手探向后腰，抽出一把半尺长的弯月牛耳尖刀。
这刀型，在阴行里也叫“开尸渠刃”，刀身窄，刀背厚，中间开了一道深血槽，是专门用来放血的家伙事儿。
按民间邪俗祭祀的规矩，用活物祭祀，不能一刀砍断脖子，得用牛耳尖刀挑开颈侧大筋，但血不能喷溅，要顺着血槽贴皮往下淌，这叫“引红渠”，放出来的血带着活人临死前的怨气、恐惧与生机，效果才更好。
常四爷握着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鞋底踩在阴湿的石板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
“常四！你个狗杂种！”
跪在碎石里的华子双目赤红，眼角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一路上徐先生待你不薄，镇河楼的弟兄们把后背交给你，你他娘的居然是张瞎子的走狗！”
张彪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抓着枪柄，却动不了一下手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常老四，老子见过当汉奸的，见过卖主求荣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下作的玩意儿！有种给你爷爷来个痛快的！”
方忠全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额头上全是冷汗，扯着嗓子骂道：
“狗娘养的常四，等老子做了鬼，也要拉着你下去！”
常四爷听着四周的叫骂，非但不恼，反而加快了脚步，仰起头怪笑起来。
“骂吧，使劲骂！嗓门越大，气血越旺，等会儿放出来的血才够香哩！”
常四已经走到郭大江面前，弯下腰，用冰冷的牛耳尖刀刀背，啪啪拍打着郭大江满是血污的脸颊。
“郭大当家的，镇河楼的威风呢？在海河码头上，你们这帮捞尸的苦力脚夫自诩江湖好汉，看不起咱们这些跑江湖的散人。怎么着，现在不还是像条死狗一样跪在老子面前？”
郭大江双膝深陷在碎石里，粗布裤管早已被血水浸透，他抬眼瞪着常四：
“常四，你这老狗日的，老子就是死，也是站着投胎的好汉！你狗日的忘了，你祖上的命，就是先生救的。”
“你狗日的恩将仇报，给画皮门当狗，连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祖宗？在这世道，能活命、能求长生才是真祖宗！”
常四爷吐了一口唾沫，三角眼扫过在场的镇河楼汉子和大兵：
“你们这群莽夫，有勇无谋，真以为凭着一身蛮力就能破我师父的大阵？实话告诉你们，从你们踏进倒阴窑的第一步起，你们所有人，就是填炉子的命！能用你们这身糙肉助我师祖老神仙和我师父炼成真仙，那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报！”
“放屁？”
倒在远处的公输沫艰难开口。
她身上那件蓝布学生裙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裹着白绷带的小腿在冰冷的石板上微微抽动，殷红的血迹顺着脚踝流到鞋面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嘴唇被咬破，血珠渗了出来：
“常四爷，你助纣为虐，残害同胞，你也是吃阴行饭的，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公输大小姐，这地底下，我师父就是天！”
“我这神仙师祖，就是道！”
常四爷转过头，重新看向郭大江，将牛耳尖刀的刀锋贴在郭大江的脖颈上，“郭大当家的，你是镇河楼的头儿，气血最足，老子就先拿你开这第一道红渠！”
郭大江感受着脖子上冰凉的铁器，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常老四，你凑近点，有句话，我得告诉你。”郭大江声音沙哑。
常四爷冷笑一声，把脑袋往前凑了半尺：
“怎么，怕了？现在想求饶？晚了！”
郭大江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腮帮子一鼓，将嘴里一口浓稠血痰，狠狠啐在了常四爷的左脸上！
啪！
浓血混着唾沫星子糊了常四爷半张脸，顺着他的三角眼往下流。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求你？哈哈哈……我求你娘的币！动手啊，你个断子绝孙的狗畜生，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郭大江！”
郭大江嘶声咆哮，震得周围的碎石嗡嗡作响。
常四爷僵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子，看着手心里的猩红，整张脸瞬间扭曲。
“郭大江！老子这就送你上路，再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常四爷彻底暴怒，牛耳尖刀高高举过头顶，对准郭大江脖颈右侧的大动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下！
“大江哥！”华子目眦欲裂，拼命往前挣扎，膝盖骨在石头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大江哥！”镇河楼的汉子们同时发出悲呼。
公输沫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郭大江当初在老矿坑里，可是舍了命救过她。
如今眼看他就要惨死，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张彪撇开视线，他实在不忍去看这位江湖好汉血溅当场的惨状。
牛牛站在徐半生侧后方，瘦小的身子剧烈发抖，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全场死寂，只剩下刀锋破开空气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