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迟来的质问
确定好接下来的计划后,言羲又和四个兽夫闲聊了会儿,之后便和凌烬一起回到了山洞里!
汐珩搂着两个崽崽正睡得香甜,凌烬重新取了一张兽皮,铺在了靠近洞口的位置,轻轻扶着言羲坐下,自己则倚在她身侧!
“快睡吧!”
“我还不困!”
言羲靠在了凌烬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目光瞥向洞外。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洞口的青石上,夜鸟的啁啾声不时在山谷四周响起。
“凌烬!”
“嗯?”
言羲忽然抓住了他胸口的肌肉,指尖微微用力,嘴唇翕动半天,才低声问: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什么问题?”
凌烬的身子微微一僵,喉结缓缓滚动,声音低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如果当时我没有揣你的崽崽,你是不是......不会找我?”
凌烬的身子彻底僵住,呼吸一滞,月光映的白皙的一张脸顿时泛起血色。
他垂眸凝视言羲,喉结再次滚动,半晌才哑声道:
“我......可能不敢去找你!”
“不敢?”
言羲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仰面望进了他的眼底。
“为什么不敢?”
“我......”
凌烬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兽皮,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许是被言羲的灼灼目光盯得太烫,他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喉结上下滑动得愈发明显。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最终垂下眸子,避开了她的视线,“怕你嫌我……”
“嫌你?”
言羲疑惑地看着他,并没有打算终止这个话题。
“嫌你什么?”
“羲羲,我……配不上你。”
凌烬声音沙哑,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月光悄然漫过他紧绷的脸颊,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卑微。
言羲怔住,随即忽然笑了,指尖抬高,用力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重新直视自己。
“配不上?那现在躺在你怀里的是谁?旁边睡得崽崽是谁的崽?凌烬,我的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吗?”
凌烬松开了言羲,猛地侧过身,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膝盖,将头埋在了双臂之间。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喉咙里滚出了压抑的气音,像受伤的幼兽般低微而破碎。
言羲没再逼他,只是静静伸手,将他僵硬的脊背一寸寸揉进自己怀里,指尖抚过他剧烈起伏的肩胛骨。
“凌烬,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不该问你的......可能也是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有些记忆重新翻涌上来,让我一时没忍住,对不......”
“羲羲......”
凌烬打断了她的道歉,他猛地侧过身,死死地盯着她,眼尾泛红却亮得惊人。
他一把攥住言羲欲缩回的手腕,一双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细线。
“羲羲,我那时候的确没有太多意识,伤害你之后.......
又怕被你报复,我才逃离了这里,躲在了水底。
等我异能恢复后,才敢浮出水面,但那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我......我不敢去找你,怕你恨我,怕你会嫌弃我,更怕你根本就不想见我......”
凌烬的话说地又快又急,像怕错过最后机会般字字滚烫。
他通红的眼底翻涌着慌乱和自卑!
言羲读懂了他此刻的表情,他是打从心底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啊!
她凑到凌烬身前,额头抵住他颤抖的额角。
“凌烬,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你没有仔细说过,我也不曾追问过!
我却知道,哪怕你是九阶兽,你很强大,但你的心却很小,容不下太多东西......”
她如哭似笑的用手指擦了擦他眼角的湿润。
“可你却容下了我!凌烬,不伤心了哈!我呀,就是想起之前差点饿死在野外,突然有点生气了,可能也是揣着崽崽,情绪有些敏感。
但生气归生气,我从来没想过推开你!
这么久了,你一直都做的很好,但我不想你这么委屈自己,更不想你把所有苦都咽进心里。
凌烬,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余生每一步,我都想和你并肩站着一起,所以......愿意和我仔细说说你的过去吗?”
凌烬喉头一哽,指尖无意识抠进言羲手腕内侧的软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绷地几乎要裂开。
半晌,他才哑着嗓音开口:
“我……从破壳就没见过阿父阿母,一直......”
这一次,凌烬将自己过去的的二十四个年轮的经历,尽数倾吐出来!
从破壳后独自啃完了蛋壳,之后便在一片荒原上流浪,饿了就吃野兽的腐肉。
可以化形后,倒是被一个小部落收留过三个年轮。
那个部落后来遭遇兽潮覆灭,他拼死才逃出来,想加入别的部落,却被认为是灾星。
一路被驱逐、殴打、唾弃!
他又开始独自流浪。
随着品阶提升,他渐渐被几个大部落盯上,逼迫他为他们猎杀野兽,却只给他最劣等的兽肉,部落的其他兽没事就拿他取乐!
就这样,他硬生生熬到了七阶。
本来计划离开中大陆前往北大陆的,结果却在路过无尽沙漠时,被黑蝎族抓走后用毒素控制,沦为猎兽的工具!
即将成年时,他被黑蝎族酋长的雌崽看中。
那个雌性将他带到自己的沙堡日日凌虐,只等他成年便要和他强行结契。
好在兽神眷顾,他成功觉醒了木属性异能,将体内的蝎毒尽数逼出体外后,在一个善良的黑蝎族雄性帮助下逃出生天!
从无尽沙漠一直辗转在北大陆,始终是一个兽独自流浪,直到来了东大陆,遇见了昏迷在河边的言羲!
言羲静静听着,指尖始终轻抚着他紧绷的脊背,泪珠无声砸在他嶙峋的肩胛骨上!
她总算明白,凌烬为什么会说不敢找她。
他从小被抛弃、被践踏、被奴役的创伤,早已让他不敢再奢望被爱,更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其实转念想想,但凡当日被侵犯的不是她,而是别的雌性,哪怕也揣了崽崽。
哪怕凌烬像之前那样跪地认错,别的雌性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划掉契约!
至于崽崽,可能也会被打掉吧!
这么想着,言羲心里更加酸涩起来,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逼问凌烬呢?
可换做是谁,恐怕心里也会有硌硬的吧!
毕竟被侵犯是事实,她有一瞬间觉得,这次质问也是一件好事。
起码她完整的了解了凌烬的过往,也终于明白了他冷冰冰外表下,那颗脆弱又自卑的心!
言羲盯着凌烬溢满痛苦的脸,伸出手将他的双腿掰开。
她挪动着身子,将两条腿伸到他背后,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跳动的颈动脉!
“凌烬,是我不好,不该逼你的,我之前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所以.......
你不想以前的事了哈!我也不怪你了,咱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一起照顾崽崽健健康康长大,好不好?”
凌烬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肩膀剧烈颤抖,却始终不敢抬手回抱!
半晌他才哽咽着点头,双手颤颤嗦嗦地伸到了言羲背后,将她紧紧地搂住。
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对不起!”
“好啦!咱们都不伤心了!”
言羲轻轻拍着他紧绷的后背,“以后有我,再没谁能欺负你。”
“嗯!”
凌烬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咽下了所有地哽咽。
洞外的月光温柔洒落,为相拥的两兽镀上了一层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