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织布
吃完午饭，所有的兽都迫切想知道织布的奥秘。
见他们各个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言羲虽然有点困，还是打起了精神。
和大家一起出了门，来到石台上。
不知道是不是炎季即将结束了，今天中午的风里裹着一丝凉意，倒是比先前凉快了不少。
言羲喊了玄冽，“你在缫丝机边上架一口陶锅。”
“好嘞！”
星骁去了河边，很快就带了一些切割整齐的石块回来。
将陶锅架好后，他们又按照言羲的指示，在锅里加了半锅水。
灶膛里燃起了柴火，青烟袅袅升腾。
待水热了以后，言羲抓了些洁白的蚕茧轻轻投入水中。
待其微微膨润，便用筷子小心搅动，片刻便从茧中引出一缕蚕丝。
将蚕丝穿过缫丝机的导丝孔，然后再绕过滚轮。
随着滚轮匀速转动，蚕丝被悄然拉长、绷直。
“这一步叫做缫丝，比较简单，你们要不要尝试一下？”
“我来！”云弈急忙跑到言羲身边。
言羲笑着松开了手，“慢点转，对，就这样，让丝线自己跟着滚轮走。”
缫丝并不难，云弈很快掌握了节奏，丝线如银练般顺滑延展。
很快锅里的蚕茧渐次化开，蚕蛹落在了陶锅底部。
言羲捞出蚕蛹，轻轻放在竹筛里晾着。
又抓了些蚕茧放进了锅里，重复同样的动作。
其他兽挨个尝试了一遍缫丝，各个兴致勃勃，脸上挂着满满的成就感。
尤其是辞寒，嘴都快咧到耳后了。
至于汐宸则一直站在旁边，身子挺得笔直，神色淡然。
但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背在身后的手哆嗦的厉害。
云弈心细，言羲教他将蚕丝从缫丝机上取下，缠绕在木轴上。
之后便又开始新一轮地缫丝。
众兽始终对新鲜事物保持着极强的好奇心，是以小山般的蚕茧很快就被消耗完了。
蚕蛹都已经装满了十几个竹筛，在一旁晾着。
言羲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拿起一束蚕丝，走到了纺车前，双手轻捻丝线，稳稳绕上梭心。
随着手摇纺车吱呀转动，丝线密集的缠在了梭芯上。
“这个梭心是要装在梭子上的，织布的时候梭子在经线之间来回穿梭，经纬交错就能成布了。”
众兽：？？？
虽然听不懂，但各个眼睛发亮。
云弈又是第一个用眼睛学会的，“羲羲，我来吧！你歇着。”
玄冽急忙来扶她，“辛苦你了羲羲，快坐下。”
辞寒急忙把椅子端到了纺车旁，言羲刚坐下，星骁便送上了一杯冰镇柠檬水。
言羲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着兽夫们的贴心服务，眉眼间舒展着惬意的弧度。
又是一番轮番上阵，这次除了辞寒失败，其他兽都做的有模有样。
看着篮子里一个个饱满的丝梭，言羲喊了停。
“好了，接下来就是理经线了。”
言羲取出一根木板，木板上有细密的小孔，她将丝线一缕缕穿过孔眼，再不断拉紧、对齐。
经线如琴弦般绷出清越的秩序感。
眼看言羲就要走出阴凉地了，云弈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羲羲，我看懂了，我来吧。”
言羲含笑点头，将木板递过去。
云弈果然适合干细活，开始时有点生涩，但很快就游刃有余起来。
将丝线理好后，言羲便让星骁将一头的丝线收拢起来。
“星骁，你稍微拽紧点，但不要太用力。”
星骁点头，“好，我知道。”
言羲将另一端丝线系在织机横梁上，随着横梁的转动，丝线被匀速拉直，缓缓缠绕。
所有的丝线都缠好后，就是最考验耐心的一步，穿筘。
上千根丝线需一根根穿入筘齿，一根都不能错。
这个活就没有兽抢着干了，主要是汐珩和云弈在做。
不得不说这俩兽手稳心细，配合默契。
没用多少工夫就把上千根丝线整齐穿入筘齿。
言羲便指挥着他们，小心的把梳筘装在了织机上。
再将梭心嵌入梭槽，轻踩织机踏板，筘齿铿然开合，经纬丝线平稳交错咬合。
片刻功夫，言羲身前已经铺开手掌宽地白色纱布。
细腻如初雪，树梢投下的光斑影在上面，竟然隐隐透着五色光泽。
围在织布机旁的兽们，几乎各个口眼大张，心中暗暗惊呼兽神。
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言羲突然停下了动作，织布需要前后移动身体，她感觉腰有点酸。
她微微活动腰背，顺势做了个深长呼吸。
见她又要开始织，云弈急忙上前，“羲羲，你别织了，我来吧。”
言羲有些不放心，“织布需要手眼协调和节奏感，稍有不慎就会断线或错纬，你……”
云弈一脸自信，“羲羲，你放心，我看明白了，你信我。”
言羲略一迟疑，见他一脸自信，便答应了。
“那你试试吧。”
玄冽急忙扶她起来，见言羲没打算坐下，便揽着她的腰背轻轻靠向自己臂弯。
云弈深吸一口气，脚尖轻踩踏板，筘齿应声开合。
梭子如银鱼穿梭，在经纬间轻巧翻跃。
言羲很快便发现他织出的纹路竟比自己更匀称。
眼底的震惊悄然化作一抹赞赏。
终于放心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玄冽轻柔的揉着她的后腰，“羲羲，既然云弈会织布了，你要不回去睡会儿？”
言羲也是真有些累了，便轻轻点头，扭头看向星骁。
“那些蚕蛹不用晒干，表面没水了，就放到冷库冻着吧。”
“好，我知道。”
“嗯！”
言羲又看向汐珩他们，“织布是难度最大的环节，你们要是没看会就先别上手了，万一弄断了丝线，前功尽弃。”
她这么一说，原本还跃跃欲试的辞寒急忙息了心思。
凤凰如今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比较清醒的。
除了那些特别简单，崽崽都能干的活之外，别的活还真不适合他。
言羲又看向两个眼巴巴盯着云弈织布的崽崽。
“崽崽们，你们要不要和阿母回去睡觉啊？”
两只小崽崽齐齐摇头，只赏了言羲一眼，便又目不转睛地黏在云弈手里的梭子上。
言羲嘴角一抽，无奈的摇了摇头。
言澈笑着对她说，“阿姐，你快回去睡觉吧，崽崽们要是困了，我会带他们回去的。”
“好吧，那我回去了。”
说罢，言羲便靠在了玄冽臂弯里，任由他半扶半抱地走向房子。
除了去收拾蚕蛹的星骁，织布机前的兽，只有汐宸的目光始终黏在言羲的背影上。
直到她身影隐入大门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石台，奔向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