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生了个蛋
“啊~~~”
言羲的惨叫声撕裂雨幕，石室外的兽夫们心里如焚，来回在过道上踱步。
玄冽神色痛苦的蹲在门边上，双手抱着头，指甲深深陷进头皮。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眼泪大滴大滴滚落，砸在青石地上洇开深色水痕。
他在心里一个劲儿骂没出生的崽崽，“臭崽崽，快点出来啊！不要折腾阿母了……”
石室内，闪烁着蓝色光晕的洞顶，映的言羲的脸色越发苍白。
她的额头已经尽数被汗水打湿，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下唇已被咬破渗出血丝。
鸥鸟祭司紧盯着她的身下，“快了，再用力，崽崽就要出来了！”
“啊~~”
又是数声惨叫，玄冽心口猛地一缩，站起身就要冲进去，被星骁拽住了胳膊。
“你冷静点，没听到鸥鸟祭司说崽崽快出来不了么？你进去也帮不上忙，还会让羲羲分心！”
“啊！”
玄冽低吼了一声，双脚狠狠地跺在地上。
青石地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同样神色痛苦的云弈走了过来，给了他一个无声的拥抱，手掌覆上他剧烈颤抖的脊背。
“憨老虎，你别这样，羲羲痛苦我们心里都不好受。
但这会儿我们都只能守着，你这样要是被羲羲听到了……她本来就很痛了，还得担心你！”
闻言，玄冽喉头一哽，硬生生把嘶吼咽了回去。
半晌，他推开了云弈，哽咽道：“我知道了，我会克制的。”
云弈勉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两兽默契的看向了屋门。
“羲羲！”
就在此时，一道焦急的呼喊从山洞外传来，石室外的兽齐齐看向过道尽头。
当看到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后，众兽齐声惊呼：“凌烬？！”
凌烬浑身湿透，他已经跑到了石室门口，听到言羲的惨叫声，脚步踉跄地就要推门。
“你别进去！”辞寒拽住了他。
星骁赶忙道：“羲羲已经快生出来了，你守在外面，让鸥鸟祭司专心接生。”
凌烬发梢滴着水，指尖死死抠住门框边缘，冷硬的一张脸上尽是心疼。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喉结上下滚动，紧咬着牙，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碾碎在齿间。
门内，言羲的喘息陡然一滞，随即是一声撕裂般的长吟。
“生下来了，玄冽你们快进来！”
鸥鸟祭司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狂喜。
凌烬他们急忙推开门，冲进了屋子里。
言羲已经昏睡过去，玄冽扑到床边，指尖颤抖着拂开她黏在额角的湿发。
他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其他兽也都红了眼眶，目光齐齐落在言羲虚弱的脸上。
床边，鸥鸟祭司扫了眼，完全没有要关心幼崽的众兽，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谁是崽崽的阿父？”
玄冽急忙转过身，“是我！”
鸥鸟祭司把怀里圆滚滚的兽皮递过去，“快去孵蛋吧！”
“孵蛋？”
玄冽僵住了，脑子里瞬间空白。
为什么孵蛋？
凌烬他们这才如梦初醒般，纷纷看向了鸥鸟祭司怀里。
那团柔软的兽皮中躺着一枚火红色的蛋。
辞寒震惊地道：“玄冽不是雷虎吗？他的崽崽为什么是蛋？”
凌烬眯了眯眼，扭过头看向辞寒，“是你的蛋！”
“啊？”
这次换辞寒懵了，“我……我的崽崽不是还得一个月吗？”
鸥鸟祭司也迷糊了，“你们连崽崽的血脉都搞不清楚吗？”
星骁和云弈也看明白了，辞寒的崽崽是四个月出生。
凤凰崽崽的出生时间并没有变，而是玄冽的虎崽崽延后了两个月。
凌烬脸上闪过一抹怒气，“愣着干嘛？赶紧去准备草窝！云弈你去帮他，星骁你去打热水，我来给羲羲擦洗。”
“好！”
云弈急忙拽着还在发懵的辞寒往外走，星骁紧跟在后面。
玄冽也急忙从床上下来，讪讪地看着容貌大变，气质却比以往更加生冷的凌烬。
“你，你陪着羲羲吧！我去帮星骁。”
凌烬点点头，“好！”
“你把蛋带出去！”
鸥鸟祭司把怀里的凤凰蛋递给了玄冽。
“哦，好！”
玄冽双手捧着那枚温热的火红色蛋，小心地出了石室。
鸥鸟祭司看着凌烬，冲他笑了笑，“你就是那个龙族的兽吧！羲羲的第一兽夫？”
“是我！”凌烬冲她点头，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言羲沉睡的侧脸。
鸥鸟祭司有点怵他这副生兽勿近的冷峻，急忙道：
“我已经为羲羲用异能治疗过了，你一会为她擦洗完，就别喊她起来了，让她好好休息！”
凌烬敛了敛脸上的冷意，冲鸥鸟祭司笑了笑。
“好，我知道，麻烦你了！”
“没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鸥鸟祭司出去后，凌烬小心的上了床，侧躺在言羲身边，用手背小心的替她擦着额头上还在往外渗的汗珠。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守着她了。
之前沉睡的时候，他并非完全没有意识。
言羲每天都会在他身边坐一会儿，陪他说话。
他都听得到。
正因为听得到，他才更想她。
这会儿躺在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凌烬心口泛起一阵酸胀。
指尖轻轻描摹她汗湿的眉骨，一行泪无声滑落，砸在左臂上，炸开细碎的水花。
他不敢呼吸太重，生怕惊扰了此刻的的安宁。
很快，星骁和玄冽各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凌烬用掌心擦了擦眼眶，缓缓起身，接过星骁递来的兽皮。
小心得将手伸进言羲身上的兽皮里，替她擦拭着身子。
从头到脚都擦拭过一遍后，凌烬将言羲抱了起来。
扭头对玄冽说：“把下面这条兽皮换了。”
玄冽应了一声，迅速将底下那条被汗浸透的兽皮抽了出来。
星骁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条干净柔软的兽皮，和玄冽配合着铺在了贝壳床上。
凌烬将言羲轻轻放回新铺的兽皮上。
又接过了玄冽提前准备的一条细窄的兽皮，替言羲围在头上。
之后便重新躺在了言羲身侧，他呼吸极轻，将额头轻轻抵在言羲额角。
站在床边的星骁和玄冽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