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深夜海上
天黑后，凌烬走进了贝壳里。
贝壳空间不大，云弈识趣地先一步钻出了贝壳。
凌烬跪行到言羲身边，替她掖好蚕丝被角。
目光扫过熟睡的崽崽们，最后定格在言羲微蹙的眉心上。
言羲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似乎缠绕着恐惧，身体不时便会颤抖一下，口中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呓语。
是以，凌烬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眉心那抹褶皱，她便惊悸般地颤了颤。
凌烬动作一顿，随即放轻力道，指腹沿着她的眉骨缓缓舒展。
“唔……”
言羲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紧绷的身体在熟悉的抚触下渐渐松弛，眼睛也缓缓睁开。
朦胧间，她撞进凌烬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侧身看了眼身侧的崽崽们。
见他们呼吸绵长、睡得香甜，她这才放心的看向了贝壳边沿的鲛绡。
“天都黑了啊！”
言羲的嗓音沙哑的厉害。
凌烬心疼地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扶起后，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臂弯里。
“羲羲，你要吃点东西吗？”
言羲摇了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毫无食欲。
她紧紧攥着凌烬的的小臂，小声道：“我没胃口！把崽崽们喊起来，让他们吃点吧，别饿着他们。”
凌烬依言轻唤醒了三个小家伙，随即又从空间取出了三碗兽肉。
崽崽们揉着惺忪睡眼，乖乖凑到碗边，小口小口地吞咽着。
凌言崽崽吃得最认真，还不忘照看着身边的弟弟们。
言羲看着崽崽们碗里的兽肉，担心地看向凌烬。
“崽崽们吃这么点不够吧。”
凌烬垂眸，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温声道：
“放心，这里空间太小了，他们没办法变成兽形。人形消耗的少，他们吃这点就够了。
泓弋说，天亮后会到一座海岛，到时候再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言羲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崽崽们碗里的兽肉。
虽然崽崽们平时会跟着他们吃饭，但为了让他们适应血腥味，凌烬每次只许他们吃一点做熟的兽肉。
他们每天主要的食物依旧是生肉。
言羲看着那三碗血丝呼啦的兽肉，崽崽们明显也不爱吃，小眉头微蹙，却仍乖巧地吞咽着。
言羲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伸手替玄霄崽崽擦了擦，沾在嘴边毛发上的血渍。
“嗷呜呜！”
玄霄崽崽委屈地蹭了蹭言羲的掌心，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不情愿。
言羲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柔声哄着：
“崽崽乖，吃生肉是为了让崽崽适应血腥味。崽崽将来可是要成为虎王的哦，要是连这点腥气都受不住，以后如何震慑群兽？”
玄霄崽崽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随即昂起了小脑袋，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却稚嫩的呜咽，仿佛在向言羲证明他的勇气。
果然，在言羲的鼓励下，他不再抗拒，低头大口吞咽起碗中带着腥气的生肉。
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惹得凌烬忍不住低笑出声。
言羲也被崽崽的憨态逗得唇角微扬，之前的紧绷的心弦，似乎都在这温馨的一隅淡了不少。
凌烬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温柔地扫过正埋头苦吃的几只小团子。
“羲羲，你也稍稍吃一点吧！你不饿，肚子里的云朵崽崽也要饿的。”
他变戏法般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炖肉，那肉炖得软烂入味，香气瞬间驱散了周遭的血腥气。
言羲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肉香，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就又咽了下去。转而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凌烬舀起一勺汤汁送入唇间。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管滑下，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虽然仍没什么胃口，言羲还是硬逼着自己吃了多半碗肉。
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才轻轻摇头示意停下。
凌烬也不勉强，放下碗筷，细心地替她擦去唇角残留的汤渍。
他指尖微凉，动作极尽轻柔，言羲只觉那抹凉意顺着双唇渗入心底，身体的疲惫感奇迹般的消散了几分。
崽崽们的碗底很快见了光，三个小团子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随即懂事的缩回角落。
凌言崽崽和凌耀崽崽躺在两边，将玄霄崽崽护在中间。
三个崽崽挤作一团，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凌烬将碗筷尽数收入空间后，扶着言羲躺了下来。
他自己则侧身躺在她身后，长臂一伸，将她整个圈入怀中。
“羲羲，睡吧，等到了海边，我可以破开空间赶路，我们的速度会更快的。”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破开空间赶路，但海面太过广阔。
他新觉醒的空间之力尚不稳定，若贸然在海上强行穿梭，羲羲揣着崽崽，万一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愿拿她的安危去赌那一丝不确定的可能。
“嗯，我现在状态挺好的，你不用太担心我。”
言羲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凉体温，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耳畔是海龟划破水面的轻响，规律而安宁，仿佛大自然最温柔的摇篮曲。
她闭上眼，嗅着凌烬身上那股清冽而安心的气息，意识逐渐沉入柔软的梦境深处。
半晌，凌烬突然睁开了眼，眸底清明一片，毫无睡意。
他动作极轻地替言羲掖好衣角，随即缓缓起身，目光扫视四周。
确认三小只睡得也很安稳后，这才起身，撩开贝壳边沿的鲛绡，走出了这块狭小的空间。
坐在贝壳外面的云弈见凌烬出来，声音极小的问他：“羲羲睡了么？”
“嗯，吃了点东西，已经睡着了。”
云弈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处漆黑如墨的海面。
“唉，好久没见短毛鸟了，还真的有点想他呢。”
凌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海风卷起微咸的湿气，吹动着他腰下的鳞片裙。
那鳞片在月色下泛着冷冽而幽微的光泽，薄薄的质地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冷孤绝。
云弈扭过头的瞬间，眼神刚好在他腰下扫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他喉结微滚，似是被那骇兽的伟岸惊到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凌烬不知道他的心思，而是迈步走向了泓弋。
路过白翎时，见他已经变成兽形，将头埋进羽翼深处。
身上的羽毛随着轻微的鼾声微微颤动，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