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龟壳世界
话音未落，砚溟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
众兽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已然换了天地。
先前的林子和山脉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天空也是混沌的灰色，远处隐隐能看见一座巨大的，黑色圆柱形山峰。
擎天柱般直杵天际。
“这……”
刚闹得最欢的云弈，此时最怂。
他虽是九阶兽，但就在砚溟打响指的一瞬间，他感知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异能波动。
这种异能强度要弄死他，不要太容易。
云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尾巴都夹了起来，随即从屁股处缓缓收了回去。
他怯生生的看向砚溟：“这，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蜃境！”
砚溟张开双臂，环视了一圈这片灰蒙蒙的荒原，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说着，他得意的看向了凌烬，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带着挑衅。
“你可以感受一下，这里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虚幻的。”
凌烬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微微闭上眼，感知着脚下的土地和空气中的气息。
星骁则是缓缓蹲了下来，捻起了地上的一撮泥土，放在指间细细碾磨。
那土质粗糙干燥，带着细微的颗粒感，分明就是真实的触感。
“凌烬，这是真的，之前我们待得林子不是这种土。”
凌烬眯了眯眼睛，眼底的忌惮更深了几分。
这蜃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一时分不清虚实。
他目光沉凝地看向砚溟：“你确定这里是真实的？”
砚溟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肯定是真的啊？你也是十阶兽，该不会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吧！？”
“你！”
凌烬被他一句话噎住，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发作。
一旁的言羲倒是很安静。
她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捏着下巴，盯着头顶的天空，似乎在思索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她嘴角微微一挑，看向了砚溟：“这里是你的龟壳吧？”
砚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羲羲，你，你怎么知道？”
言羲收回目光，指尖随意点了点四周的天空。
“你见过哪里的天空是一块一块的，那些白色的缝隙虽然很细，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指向了远处那座高山。
“我隐约记得，你兽身的龟甲上有一块凸起，应该就是那座山峰吧？”
砚溟脸色变了又变，这次倒不是震惊，而是莫名多了几分羞赧，脸颊都染上了绯红。
他讪讪的挠着后脑勺，咄讷道：
“羲羲，你都说了我背上有凸起，这里是我的龟壳里面，怎么可能有凸起呢。”
“啊?”
言羲眨了眨眼，一时也有些愣怔。
“那，那是啥？”
砚溟脸一红，低声道：“那座山，是我，我的……”
他说着，往自己的小腹指了指，声音越来越小。
“那不真的山，是……我的……”
言羲：“……”
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猛地别过头去，耳根红得能滴血。
云弈他们则是望着那座直杵在天地间山峰，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这是正经兽么？
这么吓兽的……
众兽的表现，各有各的精彩。
砚溟被言羲一语道破玄机，又被众兽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
饶是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轻咳两声，强装镇定地挺了挺胸膛。
“咳，那个……既然被你们看穿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了。我的龟壳内部其实是一个小世界。”
说着，他一挥手，天地之间的景象骤然变幻。
几息间，没有了之前的荒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景致。
“你们刚看到的，是我用蜃境制造的幻象迷惑你们的，现在才是真实的小世界。”
言羲他们无不惊叹地打量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世界。
只有凌烬撇了撇嘴，显然对砚溟的这番卖弄不以为然，冷声道：
“既然这里是你龟壳里的小世界，你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你的蜃境是真实的？”
“对啊！”
云弈恍然道：“你这个兽就是不老实，快说，为什么要骗我们？”
砚溟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因为，我有小世界，所以我施展的蜃境异能，可以用小世界的本源之力来支撑，让幻象变为真实。”
凌烬眉心微蹙，显然在消化这番说辞
半晌，他淡淡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有借用小世界的力量，才能让蜃境里的东西变成真的？”
“不然呢？”
砚溟单纯的摊了摊手。
“这个小世界，其实就是我的身体，所以肯定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眉眼间有些迟疑，但还是如实道。
“但这种真实的蜃境，不能长时间维持……
我本来是想，等羲羲破开凤神屏障后，我就将她收入小世界。
之前也是担心你们怕我会伤害羲羲，才，才没告诉你们的。”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羲羲的几个兽夫，尤其是凌烬，是他见过的少有的聪明兽。
若是他提前说了小世界的事。
没有完全相信他的情况下，凌烬肯定不会允许他将羲羲带入小世界的。
听他说完，言羲原本稍放下的警惕再次用了上来。
砚溟明显很聪明，这样的兽反而可能很危险。
但凌烬的脸色倒是好了一些，神色间也少了方才的防备和尖锐。
星骁和云弈也放松了些警惕。
最放松的应该就是白翎了，天知道他都快吓死了。
至于炽穹……
他现在依旧沉浸在不能成为言羲兽夫的痛苦中。
小世界什么的，他只关注了片刻，便继续垂头丧气的哀怨起来。
泓弋么……
人家依旧躺着，身侧是三个呼呼大睡的崽崽，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只能说，言羲和凌烬他们的思维习惯是完全不同的。
言羲毕竟是现代人类，心思要活泛些。
但兽世的兽人，却要单纯的多。
砚溟既然已经把实话告诉了他们，又很合理，他们自然没了之前那么多猜疑。
言羲环顾四周，看着一众兽夫神态各异的神色，心里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砚溟，我们出去吧！该商量下去救辞寒的事了。”
既然砚溟有这个能力，救辞寒是头等大事，言羲选择暂时相信这个陌生兽。
“好。”
砚溟当即点头，神色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他再次挥手，天地间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只瞬息功夫，大家又回到了之前那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