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还会再见
言羲的意识沉浸在一片混沌之中。
“这是哪里？”
她小声地呢喃着，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没有任何应答。
突然，眼前的混沌骤然撕裂。
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浮现眼前。
是一个金色的凤凰。
凤凰虚影通体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一双凤眸中仿佛蕴藏着万古星辰与沧桑。
这是一个比辞寒的兽身还要庞大的多的凤凰。
言羲仰头望着那道虚影，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亲近。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穿透了混沌。
那金色的虚影缓缓低下头，一双燃烧着火焰的凤眸凝视着言羲。
言羲只觉得那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她的灵魂。
“你，你是谁？”
言羲怯生生问道。
那凤凰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言羲愣了一瞬，有些胆怯的向后退了一步。
凤凰虚影却并未逼近，反而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金色的火焰如流萤般飘散开来，变成了一个面容俊美的兽人。
言羲怔怔的看着他。
眼前的兽人一头金色长发，一缕红色的发丝从头顶沿着鬓角垂落，柔顺的搭在左肩。
一双凤眸含着笑意，眉宇间既有威严，又带着几分幼崽般的顽皮。
身材也是极好，甚至比凌烬还要高些。
肌肉线条分明，肩宽腰窄，腹肌规则圆润，直入腰间火红色，恍若纱织的短裙。
两条雪白长腿，线条凌厉，格外惹眼。
仿佛两段未经雕琢的象牙，自裙摆边缘延伸而出。
腿下便是一双骨相极美的脚，赤足踩在虚无的地面上。
“你终于回来了。”
兽人开口，声音里带着清浅的笑意。
“你，你认识我？”
言羲依旧有些怯意，声音微微发颤。
兽人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拂过虚空，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
那兽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沉的悲恸。
言羲心中莫名一紧，仿佛被那抹深沉的悲恸牵动了什么。
“你……”
言羲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兽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凤眸里的悲恸渐渐化作了温柔。
最终变作一滴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我太开心了，你第一个收回了我为你守护的本源。哈哈哈，我终于等到你了。”
言羲怔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个泪中带笑的金发兽人。
心中那股莫名的亲近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
可无论她怎么回忆，也想不起眼前这个金发兽人究竟是谁。
“我……”
言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兽人闻言，眼中的泪光更盛，却笑得愈发灿烂。
“见过？你想起我了么？”
言羲摇了摇头，努力想抓住那飘忽的记忆碎片，却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想不起来！”
金发兽人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一副温和的笑颜。
“没关系，要是想起来了，你肯定比现在哭得还要厉害。”
“哭？”
言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触到一片冰凉，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我……为什么会哭？”
言羲喃喃道，指尖的泪水温热。
她这才察觉到，心底泛起的那一阵说不清的酸楚。
金发兽人迈步走向了言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言羲赶忙躲开了他的手，又向后退了一步。
金发兽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还是温柔地收回了手。
“我时间不多了。”
说罢，金发兽人看向了言羲身后，眼中立时漾起深沉的厌恶。
“肮脏的东西，你该彻底滚出我镇守的地方了。”
话音未落，金发兽人掌心那团火焰，骤然爆发出耀目的金光。
那光芒如潮水般向言羲身后涌去，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娥，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言羲下意识觉得他是在喊自己。
她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体内骤然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那股暖流，快速顺着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朝着前方那片金光涌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而霸道的力量，正顺着她的经脉奔涌。
言羲咬着牙稳住身形，任由那股力量从自己身体里流淌出去。
这时……
眼前的景致突然一变，不再是那片混沌，而是化作了一片炽热的熔岩之地。
最中心的熔岩翻涌，赤红的岩浆如活物般翻滚沸腾。
中心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图腾。
浓郁的灰色雾气，正从石台中央的图腾缝隙中，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
缠绕着、蠕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娥，我走了！”
金发男子的声音在风中渐渐消散，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金光，融入了那片炽热的熔岩。
言羲猛地抬头，想要喊住他。
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方的雾气被不断碾碎消散，耳边全是刺耳尖锐的嘶鸣。
不知过了多久，嘶鸣声渐渐远去。
金光缓缓消散，金发兽人重新出现在言羲面前。
只是此刻他，身形已经变得更加虚幻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散去。
言羲心口猛地一缩，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
“你……”
金发兽人对着她露出了最后一抹温柔的笑意。
身体快速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飘向言羲的方向。
“我的使命完成了，娥，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到底是谁？”
言羲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喷涌出来。
金发兽人已然消散到了脖颈，他的神色如释重负。
“凤衍。”
缥缈的声音传来，凤衍彻底化做了漫天金色光点。
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言羲的肩头与掌心。
言羲怔怔的站在原地，眼泪依旧在淌。
仿佛失去了极为重要的东西一般。
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
那些金色的光点融入了她的身体。
一股温暖又熟悉的力量漫开，包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她地脑海中骤然炸开无数零散的碎片。
“凤衍……”
她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哽咽着念出这个名字。
碎片般的记忆翻涌着，却依旧拼不出完整的过往。
可心口的痛却真实得快要把她撕裂。
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晃动，周围的光影一点点破碎。
她知道自己要离开这片意识空间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凤衍消散的方向。
抬手按在自己发烫的心口，低声道：
“你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言羲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