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玄冽出事
“是,是汐宸!”
言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手中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落在桌上。
凌烬盯着远远跑来的汐宸,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焦急。
那不是因为思念言羲的急切,而是夹杂着某种恐慌和不安。
应该是沧澜岛出事了。
凌烬立时有了判断。
他猛地起身,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拦住了正在疾驰的汐宸。
沉声问道:“是不是沧澜岛出事了?”
“玄冽,玄冽出事儿了。”
汐宸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气喘吁吁道:“我们之前去东大陆西森林接雷虎和玄狐部落的兽。
结果玄冽的阿父失踪了,我和玄冽一直找到黑渊森林。
在那里探查到了黑蝎兽人的气息,玄冽阿父的气息也是在那里断的。
结果玄冽不听我的,我带着那些兽回沧澜岛的时候,他偷偷跑了。
我已经安排了鸥鸟部落去找,也没找到。
他很可能去了中大陆,我们部落的兽已经通过大海去了中大陆。
我特意让泓弋带我来找你们想办法。”
凌烬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黑蝎部落的兽都很邪恶,白岩酋长和玄冽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扭回头看向正在朝这边张望的言羲,长呼了口气,神色严肃地对汐宸道:
“先不要告诉羲羲,她揣着崽崽,要是知道玄冽出了事,情绪一激动恐怕会伤到身子,我们先稳住她,再商量对策。”
汐宸心领神会,强压下心底的担忧。
“好,我知道了。”
两人迅速调整了表情,汐宸甚至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两兽先后回到了餐桌旁。
言羲已经在星骁的搀扶下站起身,快步走向了汐宸:
“汐宸,你怎么跑来了,我们正准备明天回沧澜岛呢!”
汐宸轻轻抱住了言羲,语气哽咽道:“我想你了,就忍不住跑来找你。”
言羲心头一软,抬手轻拍他的背脊。
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
他猛地挣开汐宸的怀抱,急切道:
“是不是沧澜岛出事了?还有玄冽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我……”
汐宸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凌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沧澜岛好着呢!”
汐宸故作轻松道:“玄冽在岛上帮着那两个部落盖房子呢!
我骗他说鲛人族有事,偷偷溜过来找你的。”
言羲狐疑地眯起眼,指尖轻轻戳了戳汐宸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
“你说谎,你眼神都不敢直视我。
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发虚,你还偷偷看凌烬。
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凌烬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汐宸身前,面对着言羲,双手轻轻按在了言羲肩膀上。
“羲羲,别胡思乱想,汐宸就是赶路太急,累的。”
“对对,我就是太累了,一路上都没歇。
我一个海里的兽在陆地上赶路本来就辛苦,可累死我了。”
汐宸拙劣的演技,连他自己都骗不过,更别提心思细腻的言羲了。
言羲看了眼汐宸,又抬眼扫过凌烬紧绷的下颌线。
脸上的严肃并未消散,反而愈发凝重。
“你们别骗我了,凌烬!你是看出来汐宸刚过来的时候不对劲了,才提前拦住他的吧?”
“羲羲,我……”
“松开!”
言羲一把甩开凌烬的手,目光如炬地盯着汐宸。
“汐宸,你不许骗我,赶紧说,玄冽到底怎么了?”
“这……”
汐宸求助般地看向凌烬,凌烬无奈地摇了摇头。
羲羲真的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住她。
凌烬轻轻吐了口气,走到言羲身侧,揽住了她的肩膀:
“羲羲,你先别急,我们先坐下,再让汐宸慢慢告诉你。”
言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即将失控的情绪,顺从地坐回椅子上。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鼓胀发白。
云弈和辞寒这两个神经大条的兽,都收敛了嬉笑的神色,乖乖坐在椅子上。
鹿溪也把崽崽们聚拢在一起,轻声安抚着他们,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兽的目光都聚焦在汐宸身上。
汐宸垂下眼帘,不敢看言羲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咄讷地将玄冽出事的过程说了一遍。
云弈听完,急忙问道:
“白岩酋长为什么要去黑渊森林?要是留在部落,有防御工事在。
黑蝎部落的兽也不见得就能轻易攻进雷虎部落。”
“哎!”
汐宸叹了口气:“听玄冽的阿母说,你之前被狐神选中,很可能要破阶。
他们担心玄冽品阶太低被羲羲嫌弃。
白岩酋长便想着去东海找我们,开导下玄冽。
雪停的时候他就出发了……”
“他没有进黑渊森林?”星骁补充道。
“没有!”
汐宸摇了摇头。
“黑渊森林有灰雾,白岩酋长不可能进去。
我们发现他气息的位置,距离黑渊森林还有一段距离!
我让白羽进去过黑渊森林,并没有找到白岩酋长。”
言羲听明白了,她神色看上去很平静,但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她早该想到的。
白岩阿父和青岚阿母那么爱玄冽,他们即将离开部落的时候。
青岚阿母还语气严肃的跟她说过,让她不能负了玄冽。
那份沉甸甸的托付,此刻竟成了扎在她心口最锋利的刀刃。
虽然她表现的和兽世的雌性不一样,但这里到底是雌尊雄卑的世界。
阿父阿母不相信她,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她应该让凌烬他们回去一趟,告诉她们,她不会嫌弃玄冽,更不会舍弃他的。
要是她早想到这一点,白岩阿父也不会一个兽孤身涉险,玄冽也不会出事。
悔恨如藤蔓般疯长,瞬间将她淹没。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紧攥的衣角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凌烬赶忙将她揽在怀里。
“羲羲,你相信我,玄冽肯定不会有事的,你……”
“呜呜呜……”
没等凌烬说完,言羲就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边哭边断断续续地念叨着:
“都怪我……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早该想到的。
阿父那么爱玄冽,肯定不舍得他受委屈,都怪我……是我害了他……”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凌烬他们都被言羲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震慑得眼眶通红。
一时间谁也不敢出声,只能沉默地陪着她,任由那压抑的悲恸在空气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