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告知
凌烬不由分说地拽着汐宸往海边疾行。
海风呼啸间，汐宸拼尽全力挣开了凌烬的钳制。
他向后踉跄了几步，原本俊美到几乎完美的一张脸，此时扭曲得不成样子。
额角青筋暴起，那双素来纯净的翠绿色眸子，此刻正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悲戚与绝望。
他死死盯着凌烬，声音嘶哑地吼道：
“你疯了！我都说了什么事也没有，你为什么不信我？”
凌烬没有半分退让，反而上前一步逼视着他：
“我没疯，是你自己在逃避，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一个人扛着秘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羲羲真出了事。
你怎么面对我们几个？怎么面对言澈和崽崽们？”
汐宸浑身一僵，原本紧绷的防线在提及崽崽时瞬间崩塌。
他抱着头缓缓蹲在了海边，白皙骨相优美的双脚，狠狠踩进沙子里。
肩膀颤抖的厉害，眼泪无声地砸落在沙滩上。
他蜷缩成一团，像个被遗弃的幼崽。
凌烬看着他这副模样，满腔怒火瞬间化为无力。
他缓缓走到汐宸身旁，单膝跪地，伸手轻轻揽住他颤抖的肩膀，低声道：
“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如果真和羲羲有关！
我是羲羲的兽夫，还是第一兽夫，我应该知道！”
汐宸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
羲羲注定会离开我们，这是我们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凌烬闻言如遭雷击，扣在汐宸肩膀的手骤然收紧：
“鲛神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羲羲为什么会离开？
你告诉我，她到底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回她前世那个世界，是不是？”
汐宸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压抑的呜咽声混着海浪的拍打，显得格外凄厉。
凌烬已经在极力克制了，但只要想到羲羲可能会离开他，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般的痛楚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说啊！”
凌烬终于爆发了，他猛地站起身，双臂在身侧紧握成拳。
胳膊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原本金色的眸子此时也充了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怕。
他一把掐住汐宸的脖子，将他从沙滩上拽起。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转向自己，咬牙切齿地逼问道：
“汐宸，你给我说清楚，羲羲到底要去哪里？
她是不是要回前世那个世界，丢下我们所有兽，你说啊。”
汐宸被掐得几乎窒息，却仍倔强地不肯松口。
他偏过头，任由凌烬的力道将自己拖拽得踉跄。
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却依旧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凌烬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几近崩断，手上力道骤然加重。
凌烬白皙的一张脸因极度愤怒而扭曲，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汐宸那双倔强却空洞的眼，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
“你不说，我就把你这身骨头一根根拆了，看你还能不能守得住那个秘密。”
“放了宸崽！”
远处海面上突然翻起巨大的浪花，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浪尖腾空跃起。
凌烬扭头，看到泓弋怀里抱着苍老的澜漪站在浪尖上。
海浪拖着泓弋缓缓落在岸边。
泓弋将澜漪轻轻放在沙滩上，随即身形一闪挡在凌烬面前，冷声道：
“你快放开王，再这样下去，他会被你掐死的！”
凌烬闻言，眼底的疯狂却未褪去分毫，他死死盯着泓弋：
“你们也知道？你们全都瞒着我，能告诉我羲羲为什么要离开？她为什么会离开？”
泓弋沉默片刻，终是避开凌烬灼热的视线：
“我也不是很清楚，澜漪知道一些。
但你能不能先放开王，他要是真出了事，你就算知道了真相，羲羲也不会原谅你的。”
凌烬的理智被泓弋那句“羲羲不会原谅你”狠狠刺入。
他掐着汐宸的手猛地一松，汐宸顺着惯性跌坐在地，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不是他不知道反抗，而是那一刻他的心太痛了。
痛到凌烬就算捏断他的脖子，他也只会觉得是解脱。
毕竟比起被凌烬亲手掐死，他更不愿面对的是将来某一天，羲羲真的离他而去。
汐宸瘫坐在沙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咳嗽，脖颈上那几道深深的指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紫。
他抬手捂住喉间，指尖微微发颤，强撑着抬头看向凌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凌烬，你改变不了的，你知道了只会更痛苦…就不能在她离开前好好陪陪她吗？”
凌烬闻言身形剧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疯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
“不，我要知道！哪怕我改变不了什么，我也不会让她自己离开。
哪怕是死掉，我也要一直陪着她。”
凌烬向来不缺狠厉，从幼崽到现在，是言羲给了他唯一的光明。
他的爱比任何兽都要执拗。
哪怕要将这世间翻覆，也要死死攥住那缕光。
绝不容许谁将羲羲从自己身边夺走。
他可以做到，或者说以往的每次危机，他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哪怕知道结局可能无法改变，他也要知道。
起码要知道她会去哪里。
汐宸口里的离开，是死掉，还是去别的地方？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剜向汐宸，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
“好，你不说是吧！那我就去海里找，把整个海底都找一遍。
我一定会找到鲛神，我会找他问清楚。”
说着，凌烬迈步就要往海里走，汐宸赶忙喊住他：
“不要去了，鲛神的意志已经消散了，你去了也找不到什么。
既然你想知道，我告诉你真相，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告诉羲羲。
她太善良了，要是她知道了真相，肯定会选择牺牲自己的。”
凌烬脚步一顿，周身气息凝滞，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一字一句道：“好，我听你说。”
泓弋也揽着澜漪坐在了一旁，凌烬往回走了几步。
就站在汐宸面前，低头看着他。
汐宸仰头看着凌烬，喉间滚动了一下，终于不再隐瞒。
“羲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