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卢修斯的纠结

“另外，”福吉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选择压低了声音，“马尔福先生，这件事……你知道的，邓布利多在魔法部也有很多关于他的支持者。如果近期你要查，最好小心一些，不要做得太过明显。”

结果这话不说不要紧，他开口时卢修斯反而看了他一眼，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讽刺的光芒。

“康奈利，你认为我是在乎这些的人吗？”

话落，他已然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但在快走到门口，福吉眼看着就要松口气的时候，卢修斯反而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顿时，福吉看着他，即将落下的心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在霍格沃茨被石化的那个孩子，是我们马尔福家族最为呵护的孩子。”即便卢修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福吉敏锐的眼神还是注意到了，他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指节正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如果你们之后查出来的结果，不能让我们满意……你知道后果。”

门在福吉面前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福吉站在办公桌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当然知道后果。

马尔福家族在巫师界的势力，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而且这一次，确实是邓布利多失职在先，五个受害者，甚至其中一个还是马尔福家最小的儿子。

这件事，显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善了了。

但卢修斯离开魔法部后，没有直接去霍格沃茨。

他回到了马尔福庄园，穿过那条被精心修剪的花园小径，走过那座潺潺流淌的喷水池，推开庄园的橡木大门。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墙上的画像中，历代马尔福家族的祖先们正在小声交谈，看到他进来，立刻闭上了嘴，目光追随着他，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表情。

他走上楼梯，脚步很轻，轻得像是在刻意避免发出声响。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家族历代成员的肖像，烛光在那些古老的画框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走过一幅画像时，他的曾曾祖父忽然开口了。

“卢修斯。”

他停下了脚步。

画像中的老人穿着墨绿色的长袍，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白色胡须，灰色的眼睛几乎和卢修斯如出一辙。

他靠在画框边缘，双臂环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只听老人询问道。

卢修斯沉默了一秒，到底还是实话实说：“达里安被石化了。”

意料之中，画像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便是一阵压抑的骚动。

其他画像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声音多的就像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那些古老的、穿着各种年代服饰的马尔福祖先们，脸上都带着震惊和愤怒的表情，虽然他们对那个身上流淌着马尔福血脉，性格却一点也不马尔福的孩子感情非常复杂，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属于他们马尔福家族的纯血血脉。

“是那个黑魔王的余孽干的？”忽然，一个祖先的声音从稍远的画框里传来，情绪尖锐而愤怒，“我就知道，由那个疯子创造并留下的东西迟早会出事！”

“够了。”卢修斯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画像中的面孔，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那些面孔都有着相似的特征。

灰色的眼睛，铂金色的头发，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显然，马尔福家族的血统在这些面孔上一代一代地延续，从未间断。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他最终开口，然后继续朝前走。

画像中的人没有再开口，但他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卢修斯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和纳西莎的房间在庄园的东侧，那是一间朝南的卧室，阳光充足的时候，整个房间都会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芒中。

但现在是晚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壁炉里的火在燃烧，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纳西莎惯用香薰的味道，平时闻到会让人感到安心，但此刻却莫名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卢修斯站在房门前，手握着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推开。

他能听到房间里细微的声响，是纳西莎在翻身的窸窣声，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了……

而今天早上的时候，她还坐在餐桌边，给他倒了一杯红茶，问他达里安有没有写信回来。

她说她这几天总是做梦，梦到达里安小时候的样子，模样软乎乎的，就仿佛一团会发光的小面团。

她说她给达里安相中了一条新围巾，墨绿色的，几乎和德拉科那条一样，但她还是选择在角落里特意绣了一只小獾用于区分，因为达里安是赫奇帕奇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眼睛弯弯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卢修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诉西茜达里安被石化的事情，他甚至不敢预想她知道会如何。

她会不会哭？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在知道真正的原因后，质问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甚至她会不会说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错，因为是他把那个笔记本丢在了对角巷的，是他让那个危险的东西流落到霍格沃茨的，是他……

想着，卢修斯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站在门前，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走廊里燃烧的烛台滴下了一滴又一滴的烛泪，在银质的托盘上凝固成小小的珠子。

久到壁炉里的火从旺盛烧到微弱，从微弱又被突然出现的家养小精灵用魔法重新点燃。

久到他因为长时间保持相同的动作，腿都有些发麻，肩膀都有些僵硬。

但他还是没有推开门。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最终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他的步伐很慢，慢得像是在丈量从卧室到书房的距离，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想清楚该怎么向自己的爱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