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卢修斯的质问

卢修斯·马尔福抵达霍格沃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堡的窗户在夜色中透出暖黄色的光，就仿佛一只只安静的眼睛。

他没有去门厅，也没有经过任何一条需要绕路的走廊，而是直接从霍格莫德的方向穿过城堡侧门，沿着一条他有印象，但几乎没有人使用的旧通道，抵达了通往八楼那尊丑陋的石像鬼面前。

“柠檬雪宝、滋滋蜜蜂糖、蟑螂堆……”不知道多少个口令的猜测之后，石像鬼终于弹开，旋转楼梯也随之缓缓上升。

卢修斯踏上台阶时，手指在手杖的银质蛇头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动作带着几乎称得上优雅的耐性。

但他的灰眼睛比平时冷了几个度，如同结了薄冰的黑湖水面。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圆形的房间里，凤凰福克斯正栖息在门后的栖木上，歪头打量着这位明显并不是邓布利多邀请的来客。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显然已经有一阵子没动过了。

旁边的椅子上，麦格教授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弗立维教授坐在另一侧，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

而房间的另一把高背椅上，阿拉斯托·穆迪正坐在其中，木质假腿搁在地板上，只是轻微的移动，寂静的空间就会发出沉闷的一响。

卢修斯走进房间时，那只魔眼几乎是第一个转过来的，从眼眶里直直地盯住他。

然而，卢修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卢修斯。”开口时，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就如同他平时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时那样，“我很抱歉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你。”

“邓布利多。”说着，卢修斯在办公桌前停下，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磕。

“我的儿子今天在你的学校里被一位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用夺魂咒弄到魔力紊乱。我来这里，是想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卢修斯，我们也正在讨论这件事。”麦格教授开口，声音严肃而清晰。

“穆迪已经承认了，他在施咒过程中确实对一个已经处于夺魂咒控制下的学生加重了力度。这样的做法，显然并不符合霍格沃茨的教学规范。”

“不符合规范？”卢修斯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其中却不见任何温度，“米勒娃，一个四年级的学生，在课堂上被一位教授用夺魂咒压制到魔力紊乱。你觉得不符合规范这四个字，就足够解释今天的事吗？”

麦格没有回避卢修斯的目光，但她也没有接话。

弗立维坐在一旁，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毕竟卢修斯连校长和副校长两个人都能面不改色的反驳。

“你们不必开口为他解释什么，现在，我只想听穆迪先生亲自开口。”话落，卢修斯将视线转向房间里唯一还没开口的那个人。

只见穆迪的魔眼先是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然后停住，与那只正常的眼睛几乎同时落在卢修斯的脸上，目光里是一种粗粝的审视。

“我在傲罗办公室待了很多年，”穆迪开口，声音低沉粗粝，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夺魂咒是我见过最多的黑魔法之一。”

“今天的课，我本来只是想演示，但你的儿子给我的感觉就像他的天赋应该不止于此，而我之所以那么做，也只是出于我作为傲罗的本能，我想知道他到底能扛到哪一步，或者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突破自我。”

“傲罗的本能？”卢修斯再次重复。

“我承认我做得确实过了。”穆迪说这话时没有任何犹豫，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抱歉的味道，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接受的事实。

“我愿意写检讨，愿意当面道歉，也愿意申请让魔法部的傲罗部给你家一笔补偿。”

卢修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只魔眼在这几秒里又转了一圈。

然后卢修斯笑了，那个笑容弧度更加明显，但温度相对来说，也比之前更低。

“检讨，道歉，补偿。”他将这三个词逐个念出来，就像在食物中品尝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穆迪先生，我的儿子今年十四岁。他的身体里有一道从出生起就存在的封印，这件事在座的大多数教授都知道。”

“那道封印与他的魔力回路缠绕在一起，任何外来的强制力都可能引发不可逆的后果。而你今天在课堂上不计后果做的事情，差点就毁了他。”

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试图为穆迪辩解，自然，也没有人打断卢修斯的质问。

“如果你在施咒之前，哪怕花过三十秒去了解一下你教的这个学生，你就会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有多危险。”卢修斯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得出乎意料。

“但是，你没有那么做。你的傲罗本能让你觉得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是可以随意试探极限的对象。你想看他的极限在哪里？”

他停顿了片刻，“结果显而易见，你看到了。他差点在你的课堂上昏过去。”

穆迪的下颌微微绷紧，魔眼再次转动，但那只正常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移开半秒。

“抱歉，达里安的是，我承认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穆迪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着竟是比刚才还要沉了几分，“但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卢修斯微微点头，像是在品味这个说法，“一个前傲罗，在魔法部登记过的、持有合法使用夺魂咒权限的巫师，对一个未成年学生加重不可饶恕咒的力度，然后你和我说你没有恶意？”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校长，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闻言，邓布利多沉默了半晌，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层谨慎，“卢修斯，我理解你的愤怒。”

“穆迪教授的确做得过了，我也认为他需要为今天的事负责。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件事……”

“穆迪教授刚刚加入霍格沃茨，他过去的经验让他对危险有不同于常人的敏感。他的做法欠妥，但我认为他并非有意针对达里安。”

“并非有意？”卢修斯的声音没有升高，但那种低沉的压迫感让弗立维的肩膀缩了一下。

“阿拉斯托在傲罗办公室的那些年里，见过太多黑巫师的诡计。”邓布利多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他对某些事情的判断可能过于……强烈。但我相信他会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白白经历了一场差点毁掉他魔力回路的夺魂咒，然后我应该接受一个他会吸取教训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