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记录星辉苔
第二天，达里安一早醒来的时候，窗台上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的白霜贴在玻璃外沿，被早晨的阳光一照就透出细碎的光点。
他穿好衣服出来时，贾斯廷还在睡梦中，厄尼已经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喝上了茶，面前摊着一份昨天的《预言家日报》。
“早。”达里安在他旁边坐下，揉了揉眼睛。
“早。”厄尼把报纸折了一下推过来，“上面有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的报道，丽塔·斯基特写的。”
“但没什么关于塞德里克学长的正经内容，全是哈利·波特与龙搏斗的英勇瞬间之类的标题。”
达里安扫了一眼，果然，头版正中间是一张哈利骑着火弩箭俯冲的大照片，旁边配着加粗黑体的标题：【十四岁勇士的惊险胜利！哈利·波特如何征服匈牙利树峰。】
“她怎么不写塞德里克学长把石头变成狗的事？”达里安问。
“大概是因为迪戈里智取瑞典短鼻龙没有波特骑扫帚从龙爪下逃生卖得好。”厄尼的语气平静，“不过塞德里克学长本人应该不太在意这个。”
“也是。”达里安把报纸推回去，拿起一片吐司。
吃完早饭后，达里安本打算去温室看看那株他上个月帮斯普劳特教授移栽的星辉苔长得怎么样了，但在走廊里刚走到一半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贾斯廷叫住了。
“达里安，等等我！”
“你不是说要补论文？”
“我突然想起来，斯普劳特教授上周说星辉苔这周正好是开花期，我还没见过那东西开花呢。”贾斯廷跑过来，一边喘一边把围巾往脖子上绕，“而且你一个人去温室，万一又碰上穆迪呢？厄尼让我跟你一起。”
“厄尼呢？”
“他去图书馆查东西了，说晚点过来找我们。”贾斯廷绕好围巾，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他们沿着走廊往温室方向走，经过门厅时达里安往火焰杯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只巨大的木杯还在老地方摆着，但杯口的蓝白色火焰已经熄了，只剩杯身孤零零地立在石基上。
旁边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也撤走了。
“火焰杯还搁这儿呢？”贾斯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大概要等三强争霸赛全部结束才会收起来吧。”达里安收回视线，继续往温室方向走。
温室里比外面暖和得多，玻璃穹顶上凝着一层水雾，阳光透进来时被滤成一片浅淡的金色。
斯普劳特教授正蹲在第三排花架旁边，往一只陶盆里填培养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沾着一小块泥点子。
“哦，芬列里，马尔福。”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来看星辉苔的？”
“是的，教授。”达里安走过去，在花架旁边蹲下来。
他上个月帮忙移栽的那几株星辉苔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陶盆里，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蓝色光泽，在温室的暖光中若隐若现，像是叶片本身在呼吸。
“长得不错。”斯普劳特教授弯下腰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赞许，“你移栽的时候根茎保护得很好，没有伤到主根，所以恢复得快。”
“如果没有意外，也许今天晚上就能看到开花了，星辉苔的花只在光线暗下来之后才张开，白天缩着。”
“教授，这种植物开花的时候会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吗？”贾斯廷凑过来看。
“花苞会发出更亮的光，大概能照亮周围一两英尺的范围。”斯普劳特教授直起身，往旁边一排花架走去，“不过开得不久，几个小时后就会重新合上。”
“那我能来帮忙吗？”达里安问。
斯普劳特教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当然可以。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晚饭后过来一趟，帮我记录一下开花时间和光强变化。”
“好。”达里安点头。
从温室出来的时候，贾斯廷搓了搓手，往手心哈了口白气：“你说星辉苔的花能不能摘一朵下来？可惜它开花的时间不长，不然我还挺想把它放在床头当个自然小夜灯的。”
“斯普劳特教授应该不会同意。”达里安说。
“我也就这么一说。”贾斯廷摆了摆手。
下午达里安在公共休息室里把如尼文参考书翻到关于古代符文序列的那一章，把西奥多给他的笔记摊在旁边对照着看。
贾斯廷坐在对面补他的魔咒学论文，写一会儿就抓一会儿头发，偶尔抬头问达里安某个词怎么拼。
快傍晚的时候，厄尼从图书馆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本从禁书区借出来的《中世纪符文编年史》的副本，说是顺便借的。
“我在平斯夫人那儿查目录的时候看到的，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厄尼说着，已然把副本放在桌面上。
达里安翻开看了两页，里面正好有他在找的延伸变体，而且书页边角还有人用铅笔做过批注，虽然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字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厄尼，这个太有用了。”达里安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喜。
“顺手的事。”厄尼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自己那本魔咒笔记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
“你俩都太用功了。”贾斯廷趴在论文上发出一声哀嚎，“衬托得我格外懒散。”
“你只是效率低。”厄尼说。
“这话也没比懒散好听到哪里去。”贾斯廷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认命地拿起了羽毛笔。
晚饭后，达里安去了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在星辉苔那排花架旁边点了一盏光线很暗的魔法灯，正好让温室角落暗下来又不至于完全看不见。
“你来得正好。”斯普劳特教授递给他一张表格和一支自动记录笔，“每一刻钟记录一次花苞的状态和光晕范围就行。我去隔壁温室看看其他植物。”
“好的，教授。”
达里安在花架旁边搬了张凳子坐下，把表格摊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几株星辉苔的花苞。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最左边那株的叶片尖端开始有银蓝色的光芒慢慢聚集，光芒先是一点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浮光，然后逐渐凝实，最后在花苞顶端汇成一小团柔和的光球。
花苞缓缓张开了五片花瓣，整朵花在黑暗中亮起来，把周围一小圈陶盆和泥土都映成了淡蓝色。
达里安低头记录下时间和光晕范围，用自动记录笔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光强对比图。
“真漂亮。”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达里安转头，西奥多正站在温室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本书，肩膀上落了点外面飘的细雪。
“西奥多？你怎么来了？”
“我在路上遇到了你的室友，他说你现在应该在温室里看星辉苔开花。”西奥多走过来，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些泛着蓝光的花苞上，“我没见过这种植物开花。”
“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达里安把表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看，“你看，这株开得最早，光晕范围大概在两英尺左右。旁边那株还缩着。”
西奥多低头看了看表格上的记录，点了点头：“你记得很仔细。”
“斯普劳特教授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