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只发光不说话的石头
第二项比赛结束后的一周，达里安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块从黑湖里带回来的石头，比他最初以为的要麻烦得多。
起初他以为只要把石头浸在水里，它就会像那天在湖底一样给出提示，什么未来的碎片，什么模糊的声音，听起来挺玄乎，但实际操作起来总该有个规律。
结果他试了整整一周，用了宿舍洗漱盆的清水、公共休息室饮水桶里的水、温室里浇花用的蓄水池，甚至让贾斯廷帮忙从厨房弄了一盆家养小精灵洗菜用的水。
石头在水里泡了大半天，除了表面偶尔会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光晕之外，就什么声音都没有在出现过了。
“你确定那天在湖底下听到的声音不是你的错觉，也许是人鱼们在说话呢？”贾斯廷趴在桌边，看着达里安把石头从另一盆水里捞出来，用毛巾擦干，放回桌上。
“人鱼离我很远，而且我被哈利带走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打算过来的意思，所以我很确定那声音不属于黑湖里的美人鱼。”说着，达里安把手里的石头翻了个面，灰扑扑的石面在公共休息室的暖光下平平无奇。
“当时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好几次，它甚至跟我说了石头叫什么、有什么用，一切都挺清楚的。”
“那为什么现在没用了？”
达里安想了想，顺手就把石头推到桌子中间：“也可能跟水有关，那天在湖底，周围全是黑湖的湖水，和普通的水或许存在一定的差别……”
“所以你是认为这块石头可能需要黑湖的水才能激活？”厄尼从旁边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魔咒学进阶》，“而你之前试过的那些普通水与黑湖水总归是存在差别的。”
“嗯。”对此，达里安点了点头，“我打算明天去湖边取一瓶回来试试。”
“明天不是有课？”
“我下午课程结束之后去，尽量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贾斯廷在旁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点好奇那石头到底能预言什么。”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课程结束吃过晚饭后，达里安就和贾斯廷拎着一只空玻璃瓶往黑湖方向走的时候，厄尼因为魔咒学论文正写到关键部分，只能留在公共休息室没有跟来。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叮嘱了一句：“取了水就回来，别在湖边待太久，天黑得快。”
“知道了。”达里安应了一声，两个人沿着城堡侧面的石阶往下走。
二月底的霍格沃茨虽然已经过了最冷的时节，但黑湖边的风还是带着一股凛冽的湿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湖面比比赛那天平静得多，没有浮标，没有看台，水色深灰泛着细碎的波纹，偶尔有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带起一片浅淡的水腥气。
达里安在浅水区蹲下来，把玻璃瓶按进湖水里，看着深色的湖水灌进瓶口，咕嘟咕嘟冒了一阵气泡才灌满。
他拧好瓶盖站起来，正要招呼贾斯廷回去，余光忽然扫到湖面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离岸边大约十几英尺远的水面下，有一道浅色的光正从湖底的方向缓缓往上升，速度很慢，好似只是一条发光的鱼从湖底的深处游上来透气。
那光在水面下停了一瞬，然后散开了，什么也没留下。
“你看到了吗？”达里安询问。
“看到什么？”贾斯廷正蹲在旁边捡石头往水里扔，显然完全没注意到达里安刚才看见的短暂异常。
“……没什么。”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刚的情景，达里安最终只能摇摇头，将玻璃瓶收好，视线又本能的往湖面看了一眼，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回公共休息室之后，他拿了一只干净的浅底碗，把从黑湖取来的水倒进去，然后把回声石放进碗底。
石头沉到碗底的一瞬间，碗里的水面上顿时浮起一层细密的银灰色光点，但这道光又和他之前用普通水时所看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光完全不同。
但一段时间的等待后，石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达里安熟悉的声音。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达里安还是稍稍放宽了心态，也许是时候未到也说不定呢。
但就现在的情形看来，他往后应该是要用黑湖里的湖水来养育这颗或许真的能知晓未来的石头了。
贾斯廷也有些失落，听达里安说是一回事，即便身为可以通过魔杖操纵魔法的小巫师，谁又不新奇新鲜的事物，更何况据说是一个可以预言未来碎片的黑湖赠品。
不过要他询问达里安是不是被骗了，这显然不现实。
因为石头需要黑湖的水源才有可能激活预言这件事或许不是假的，从它与普通水的发光模式看起来不太一样就能观察出来。
想着，贾斯廷趴在公共休息室的茶几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上，看达里安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从碗里捞出来又放进去，捞出来又放进去。
一直到他停下，贾斯廷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达里安，你要不试试念点什么咒语？万一是那种需要特定咒语激活的魔法道具呢？书里都这么写。”
“什么书？”
“《诗翁彼豆故事集》。”贾斯廷熟练地报出一个书名。
厄尼从论文上抬起头，看了贾斯廷一眼，又看了达里安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回自己羊皮纸上，什么都没说，但那沉默本身已经足够表达他对贾斯廷建议的评价了。
“我觉得它不像是需要念咒的东西，”达里安把石头擦干放在桌面上，灰色的石面在壁炉火光里看起来和路边捡的鹅卵石没有任何区别，“那天在水底下它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没让我念什么咒。”
“那它怎么知道该什么时候给你看未来的碎片？”
“不知道。”达里安诚实地回答。
“所以它现在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贾斯廷总结道。
“暂时是的。”
贾斯廷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拿起来，往茶几上磕了两下，动作之突然，连厄尼都抬起了头。
“你干什么？”达里安不解。
“我试试它是不是空心的。”
“它实心的。”
“你没敲过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水里是下沉的。”
贾斯廷把石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掂了掂分量，最后只能承认达里安说得对，石头的密度根本看不出任何空心的迹象。
无奈，他只好放回桌上，整个人重新趴回茶几，语气里带着一种计划落空的怅然：“那它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用？”
“也许还不到时候。”达里安开口。
“什么叫不到时候？”
“或许这颗回声石也有自己的想法，想说的时候就说了，不想说的时候我们就只能等到它想说了为止。”
闻言，贾斯廷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