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让丁三拿枪
朝香宫鸠彦王来的那天,天还没亮樱雅楼就忙开了。特高课的人把一楼到四楼又检查了一遍,连墙上的画都取下来看过后面有没有藏东西。吉野的人把整条街封了,每个路口站两个宪兵,端着枪,眼睛盯着过往的行人。沈安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些人忙活,自己反倒闲下来了。山田和渡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来的是皇族,出了差错谁都担不起。
八点刚过,门口来了车队。前面是两辆摩托车开道,后面跟着三辆黑色轿车,擦得锃亮,车头上插着日本国旗。车子在门口停下,吉野快步迎上去,拉开车门。第一个人从车里出来,穿着军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往楼里走。山本跟在旁边,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什么。龟田也从楼里出来,站在台阶上,微微躬身
沈安站在大厅角落里,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入。朝香宫鸠彦王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军靴踩在地板上咔咔响。山本跟在旁边,侧着身子,像是在引路。龟田跟在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三个人上了楼,消失在走廊里。沈安站在大厅里,看着楼梯口那四个特高课的人侧身让开,等他们上去了,又站回原位
“都机灵点。”沈安冲山田和渡边低声说了一句。两个人点了点头,散开了。沈安转过身,往楼上走。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平时巡逻一样。三楼楼梯口站着两个特高课的人,腰里别着枪,眼睛盯着楼梯。沈安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上了四楼。四楼走廊里也站着人,特高课的,宪兵队的,站了一排。朝香宫鸠彦王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沈安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每个房间门口都停了一下,像是在检查。走到朝香宫鸠彦王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脚步没停,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转身,往回走。步子很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耳朵竖着
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虽然要回去了,不过我这批货得找人消化消化。带到上海来容易,带回去难。得找个靠谱的人接手。山本那小子,应该不会找些歪瓜裂枣来凑数吧?】
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继续往前走,下了楼。到了三楼,他又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门口都停了一下,心声又从楼上漏下来,这回是山本的——
【这狗日的,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就这?就是销赃?害我忙了好几天。还要美女,你不知道你留在哪儿,哪儿的抗日分子就激增吗?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去找吧。到时候酒会上让他自己跟那些商人对接。还以为他开酒会是为了什么呢,结果就这。找张老板那边负责找人,最多三天就能找完人。】
沈安站在三楼走廊里,一动不动。张老板,张啸林。走私商。三天后酒会。他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个字都不敢漏。他转过身,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山田和渡边正站在窗边,往外看。看见沈安下来,山田凑过来。“老大,上面什么情况?”沈安摇摇头。“没情况。歇着吧。”山田点了点头,又走回去了。沈安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销赃,三天后酒会,张老板,走私商。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睁开眼睛,站起来
“你们先盯着,我去趟厕所。”沈安说。山田点了点头。沈安出了大厅,往走廊那头走。他进了厕所,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又掏出半截铅笔。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两行字。第一行:“目标已到,三天后酒会,张老板走私商。”第二行:“三天后带上你的枪,外围盯住目标,朝香宫鸠彦王四楼。”写完了,他把纸条撕成两半,分别叠成很小的一块
他把纸条塞进一个空烟盒里,又把烟盒按原样折好,捏在手心里。他打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特别行动队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沈安走到门口,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他往街对面看了一眼——有个拾荒者,缩着脖子蹲在巷口,面前放着一个破麻袋。沈安收回目光,把烟抽完了,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下午的时候,沈安带着山田和渡边又在楼里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都看了一眼,每扇窗户都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朝香宫鸠彦王的房间门一直关着,门口那两个保镖站得笔直,一动不动。沈安从门口走过,没停步,耳朵竖着。心声又从门缝里漏出来,这回是朝香宫鸠彦王的,带着点不耐烦——
【山本那小子,找个女人都这么慢。还要等到酒会?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两天。】
沈安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
天黑的时候,沈安把特别行动队的人召集到一起。“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歇着。明天还要继续。”他看了看山田和渡边,“你们几个头头脑脑住单人宿舍,其余人挤员工宿舍。都安排好了。”山田点了点头,带着人散了。沈安转过身,往三楼走。他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把门关上,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沈安起了个大早。他没去宪兵队,直接来了樱雅楼。院子里已经忙开了,特高课的人进进出出,吉野的人守在门口。沈安进了大厅,山田和渡边已经在了。“老大,今天怎么这么早?”山田打了个哈欠。沈安没回答,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那个拾荒者还在,缩着脖子蹲在巷口。他收回目光,转过身
“走,出去抽根烟。”沈安说。三个人出了酒店大门,站在台阶上。沈安从怀里摸出烟,一人递了一根,又给自己点了一根。他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眼睛往街对面扫了一眼。那个拾荒者低着头,像是在打盹。沈安把烟抽完了,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烟盒,在手里捏了捏,随手往街对面扔去。烟盒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拾荒者脚边,滚了一下,停住了。拾荒者没动
沈安收回目光,转身回了酒店。山田和渡边跟在后面,谁都没注意
丁三蹲在巷口,低着头,一动不动。等沈安他们进去了,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佝偻着腰,往那边走。路过那个烟盒的时候,他蹲下来系鞋带,顺手把烟盒捡起来揣进袖子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巷子,七拐八绕的,确认没人跟着,才把烟盒掏出来。拆开,里面有两张纸条,叠得很小。他没打开看,直接塞进鞋底。转身往法租界走,步子很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到了那条巷子,推门进去,屋里很暗,有一股霉味。墙角堆着碎砖头,他蹲下来,把砖头一块一块搬开,底下有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他把其中一张纸条塞进去,铁盒子放好,砖头重新码上,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