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注定天要亡你
沈安站在大厅角落里，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酒，一口都没喝。他的目光从那三个人身上扫过去，又收回来，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军统的那个还在角落里站着，中统的那个还在窗边，红党的那个女人还在人群里跟人聊天。三个人都伪装得很好，看不出半点破绽。但沈安知道，他们在等，等机会!
沈安也在等。他等得心焦，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走私商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笑声、说话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跟沈安打招呼。“沈少佐，今天辛苦了啊。”沈安笑了笑，举了举杯。“应该的。您玩好。”那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走了。沈安继续靠着墙，目光扫着大厅，耳朵竖着
他在想，朝香宫鸠彦王会怎么见这些人？一个一个叫上去？还是一起叫上去？如果是分批叫，会不会叫到那三个人？他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了，虽然之前有猜测，但还是要有对方来决定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楼梯口有了动静。一个特高课的人从楼上下来，走到大厅中间，拍了拍手。所有人都看着他。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第一批，请以下诸位上楼。朝香宫鸠彦王殿下在四楼会议室恭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念了起来。念了十个名字，都是沪上有头有脸的走私商，做鸦片生意的，做军火生意的，做粮食生意的。那十个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特高课的人上了楼
沈安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上楼，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十个十个地叫，不是一对一。那就还有第二批，第三批。机会应该还在!他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军统的那个还站在角落里，中统的那个还站在窗边，红党的那个女人还在人群里。三个人的名字都不在第一批名单里。他们还在等
沈安也还在等
楼上传来脚步声，说话声，门开开关关的声音。沈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听见那些走私商的心声，从楼梯口飘了下来，断断续续的——【朝香宫殿下开价太高了，这批货根本卖不上那个价……】【算了算了，就当孝敬皇族了，以后生意好做……】沈安站在大厅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朝香宫鸠彦王在楼上谈生意，在销赃，在把南京抢来的东西换成钱。那三个人在楼下，在等!沈安也在等
第一批人下来了。十个走私商从楼上下来，有的满脸堆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皱着眉头。他们下了楼，回到人群里，有人围上去问情况，有人端着酒杯走开了。沈安看着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第二批什么时候叫？
又过了大概半个钟头，那个特高课的人又从楼上下来了。他站在大厅中间，又念了十个名字。第二批。沈安的目光扫过那十个名字，没有他等的那三个人。那三个人还在楼下。沈安看着他们走进人群里，脸上带着笑，跟身边的人聊天，像是在等一个普通的酒会结束。但他知道，他们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沈安的心开始往下沉。第二批了，还剩多少走私商？他扫了一眼大厅，还有三十来个。如果第三批叫十个，第四批叫剩下的吗？那三个人还有机会吗？如果朝香宫鸠彦王只见两批呢？如果第三批就是最后一批呢？他攥紧酒杯，内心不断激荡
第二批人上了楼，又下来了。他们走下楼的时候，脸上有的带着笑，有的带着愁。沈安看着他们，心里算着——还有二十来个人。应该还有第三批，甚至第四批。他松了口气，但那口气只松了一半。那三个人的名字，会不会在第三批里？他不知道，如果都选不上的话，他会亲自下手的，哪怕一换一!
大厅里的人渐渐少了。那些见过朝香宫鸠彦王的走私商有的走了，有的还在喝酒聊天。剩下的人越来越少，目前可能还剩下四十左右个，沈安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心里的煎熬像火烧一样。他不能催，不能问，不能做任何事。他只能看着，等着
楼梯口又有了动静。那个特高课的人又从楼上下来了。这回他手里没有名单，而是站在楼梯口，扫了一圈大厅，开口了。“第三批，请以下诸位上楼。”他开始念名字，一个一个地念。沈安的耳朵竖了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
第一个名字，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不是。第四个，不是。沈安的手指攥紧了。第五个，不是。第六个——是军统那个人的名字。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是因为他看到军统那个人从角落里走出来，整了整衣领，跟着特高课的人往楼上走。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安知道他鞋底藏着毒药
第七个名字，是中统那个人的。那个圆脸的中年男人从窗边走过来，跟着上了楼。沈安看着他，心里又跳了一下。第八个名字，是红党那个女人的。她穿着和服，踩着木屐，跟在队伍后面，步子很轻，脸上带着笑，像个普通的日本女人
三个人，都上去了
沈安站在大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们上去了，他们有机会了。但机会不等于成功。四楼有特高课的人，有宪兵队，能成功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站在这里，等着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手有点抖，点了两次才点着。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玻璃上散开，模糊了他的脸。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翻江倒海的。他想起那个女人的心声——看来我是看不到明天了。他吸了口烟，又吐出来。三个人，都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楼上传来脚步声，说话声，门开开关关的声音。沈安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转过身，走回大厅里。山田凑过来，低声问：“老大，怎么样了？这场酒会什么时候结束？”沈安摇摇头。
“真是的，酒会我们都不能彻底放松，反而还要协助特高课”
沈安瞪了他一眼
山田只好满脸抱怨的走开了
沈安站在角落里，看着楼梯口。那三个人在上面。他攥紧拳头，又松开了。他能做的，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