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山本的处罚来了
沈安坐在龟田对面,等着他开口。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龟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沈安,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沈安知道,这潭死水下面藏着东西
“沈桑,有个任务交给你。”龟田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口头上的。你听清楚,不要记,不要写,不要跟任何人说。”沈安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郑重。“司令官请吩咐。”
龟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山本一直在追查军统或者其他抗日分子,他有时候会被对方袭击,你明白了吗?”
沈安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点,眉毛往上挑了挑,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手指微微攥紧,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杀山本?龟田要杀山本?朝香宫鸠彦王的死,山本要背锅了。不是撤职,不是降级,是死。而且要以抗日分子的名义死,不能让人知道是日本人自己干的
龟田看着他,没有解释。但他的心声从对面撞过来了,清清楚楚的——
【这个处罚算是不错了……看在上次山本立的功,明面上他的亲属还能拿到补偿。如果上面真的要深究,他也必须死,而且是以叛徒的名义去死。让他体面地死,已经是对得起他了。】
沈安面色不变,心里却明白了。朝香宫鸠彦王死了,总要有人背锅。山本是酒会的总负责人,人是他请的,安保是他安排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背谁背?让他死,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如果真的追究到底,他全家都得陪葬。现在只是他一个人死,家人还能拿到补偿,还能活着。这已经很体面了。沈安心里惊喜,但脸上还是那副错愕的表情。他不能表现得太高兴,也不能表现得太平静。他得演,演得像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命令砸懵了的忠诚下属
龟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平。“这件事,你亲自办。找几个忠心的,不要用你的枪,做得干净点。”沈安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司令官。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准备退出去。龟田又叫住他。
“对了,那个张老板,也要让他给一个交代。”龟田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请帖出了问题,他的人混进来了。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你去找他,让他自己看着办。”
沈安站住了,转过身,点了点头。龟田的心声又撞过来了——
【张啸林这个老狐狸,要是醒目的话,最起码要交出八成的家财,而且还得让他给出一个身份不低的替死鬼。不然……就别怪我心黑了……到时候直接吃干抹净又能大赚一笔】
沈安面色不变,又点了点头。“是,司令官。我明白了。”龟田摆了摆手。沈安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杀山本,敲张啸林。这两件事,都是大事。杀山本不能急,得找机会,得找可靠的人。张啸林那边,可以先去敲打一下。他转过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老大,什么事?”山田问。沈安看了看他们,想了想,说了一句:“走,跟我出去一趟。就咱们三个。”山田和渡边对视了一眼,没多问,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三个人上了车,沈安开车,山田坐副驾,渡边坐后座。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宪兵队大门。沈安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跟张啸林说。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太硬了,张啸林会以为日本人要他的命,狗急跳墙,反而坏事。太软了,他又不会当回事,随便糊弄一下就想过关。得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得让他自己掂量
山田在车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沈安没听进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龟田那些话——八成家财,身份不低的替死鬼。张啸林能做到吗?他做得到。他在沪上混了这么多年,家大业大,手下有的是人。舍财保命,他肯定愿意。但八成家财,他会心疼,会犹豫,会讨价还价。沈安需要让他不敢讨价还价
车子在张公馆门口停下。沈安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三层的小洋楼。灰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门口有喷泉,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轿车,擦得锃亮。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腰里鼓鼓囊囊的,看见沈安,皱了皱眉头
沈安走过去,掏出证件晃了晃。“宪兵队特别行动队,沈安。找张老板。”保镖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稍等。”一个保镖进去了,另一个站在门口盯着他。沈安站在那儿,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烟抽完了,保镖出来了,冲他点了点头。“跟我来。”
沈安跟着他进了门,穿过一条走廊,上了一楼,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保镖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屋里很大,装修得很气派。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捏着一根雪茄,正慢悠悠地抽着。张啸林
沈安走进去,站在他面前,弯了弯腰。“张老板,好久不见。”张啸林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沈少佐,稀客啊。坐。”沈安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张啸林吸了口雪茄,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沈少佐今天来,有什么事?”
沈安笑了笑,开门见山。“张老板,朝香宫鸠彦王的事,您应该听说了。”张啸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听说了。很遗憾。沈少佐今天来,是为了这件事?”沈安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换上一种公事公办的表情。“张老板,您的请帖出了问题。那三个刺客,用的是您发的请帖。这件事,您脱不了干系。”
张啸林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沈安,目光很冷。“沈少佐,你什么意思?”沈安没躲,迎着他的目光。“张老板,我没别的意思。龟田司令官让我来转告您——这件事,您得给一个交代”
张啸林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安。沈安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开口。过了一会儿,张啸林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交代?”
沈安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司令官说了,您只要给八分诚意”
“一分诚意是多少诚意?”张啸林面色平静的问到
“一分诚意自然是张老板您的一成了”
张啸林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听懂了,一分诚意就是他的家产的一成,他盯着沈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但很快又压下去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安以为他要翻脸。但他没有。他走回沙发边坐下,又点了一根雪茄,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屋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八成?太多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沈安站在他面前,没坐下。“张老板,这是龟田司令官的意思。不是我定的,而且这次死的可是日本皇族”张啸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他没有说话,沈安也没有催他
屋里安静了很久。张啸林把雪茄抽完了,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沈安。“行。八成。我身边的抗日分子,我也会给。但需要时间。”沈安点了点头。“龟田司令官说了,三天,三天之后,他要看到结果。”张啸林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三天”
沈安弯了弯腰。“那张老板,我就不打扰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安转过来继续吩咐到“对了张老板你身边的抗日分子应该会有一些外国人的军火,你明白吗?”
“沈少佐,我明白”张啸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替我转告龟田司令官,这件事,我会办好。”沈安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出了张公馆,沈安上了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山田和渡边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山田问:“老大,谈完了?”沈安点了点头,随后山田发动车子,往宪兵队开
沈安不知道的是现在张老板正在进行资产的暴力清算,就是在砸东西一边砸一边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