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智障汉奸二代?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不咸不淡,不冷不热。朝香宫鸠彦王的事,山本的事,都像被风吹散的烟灰,渐渐没人提了,报纸上不再有头版头条,电台里不再有号外,不过街头巷尾的议论一直没有少了,现在到大街上随便找人一问,都知道这件事,提气!
日本人居然那边发了通告,说是军统特务干的,凶手已经击毙,案子结了。至于凶手是谁,叫什么名字,反正日本人知道,日本人也不在乎,反正那帮子汉奸自己会帮他们想出来是谁的!
沈安每天照常去宪兵队上班,翻文件,喝茶,跟山田和渡边插科打诨。山田还是那个八卦王,渡边还是那副闷骚样。办公室里一切如常,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天下午,沈安翻着文件,翻着翻着就走神了。他想起丁三,那小子自从朝香宫鸠彦王的事之后,就一直窝在家里,哪儿都没去,沈安让他等风声过了再说,这一等就是近一个多月。也该带他出来透透气了,顺便庆祝一下,下了班,他放下文件,站起来,跟山田和渡边打了个招呼,出了宪兵队
到了家先换一套衣服,到了丁三的门口前用偷听心声能力确认没有人跟踪,他推开门,丁三正坐在桌边擦枪。那把莫辛纳甘拆成了零件,摊了一桌,他拿着布条一根一根地擦枪管,擦得很慢,很仔细。看见沈安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早?”沈安把门关上,走过去坐下。“今天没什么事,早点回来。走,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丁三眼睛一亮,把枪零件归拢到一起,用布盖上,站起来洗了把手,跟着沈安出了门
两个人没去日租界的料理店,专门找了一家开在法租界边缘的中餐馆。门脸不大,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沈安要了个包间,在二楼最靠里,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安静。服务员拿来菜单,沈安点了几个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一盘卤味,又要了一瓶白酒。丁三坐在对面,看着菜单上的菜名咽了咽口水,但没说话。沈安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点。”丁三摇了摇头。“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
菜上来很快,红烧肉炖得烂糊,糖醋鱼炸得金黄,卤味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看着就馋人。沈安给丁三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来,喝一杯。”丁三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胸口发热。丁三放下杯,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吃!”沈安笑了,又给他倒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两个人的脸都红了。丁三的话也多起来了,说起小时候在金陵的事,说他爹打猎的本事,说他娘做的饭菜,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沈安没说话,陪着他喝
他知道丁三想家了,但他没法送他回家!这些侵略者已经让这个国家太多人失去了家!他只能陪他喝酒,陪他吃肉,陪他坐在这里,没有多久刚刚还没有声音的隔壁传来的嘈杂声
隔壁包间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吹牛,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笑。沈安皱了皱眉头,这餐馆的隔音也太差了。他叫来服务员,指了指隔壁。“你们这墙怎么回事?隔壁说话我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服务员弯了弯腰,脸上带着歉意,压低声音“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馆子年头久了,装修的时候用料省了点,隔音确实不太好。现在店里就您这一桌和隔壁那一桌了,要不我给您换一间?”沈安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了”
服务员退了出去。沈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隔壁的声音又传过来了,这回他听清了——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在说什么生意的事
“我跟你们说,我爸上个月刚跟日本人签了一单,三百条枪,两千发子弹,全是德国货!日本人看了都眼红!”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得意,带着炫耀,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沈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切,你那算什么?我爸这个月从美国搞了一批盘尼西林,转手卖给日本人,利润翻了三倍!三倍!你算算多少钱?”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更年轻,更张扬
“你们都别吵了。我爸说了,现在沪上的粮食生意,一半是他家的。日本人打仗要粮食,老百姓吃饭要粮食,两头赚,那才叫本事。”第三个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三个人又笑了起来,笑声刺耳,像指甲刮玻璃。沈安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丁三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沈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大哥,要不要……”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沈安摇了摇头,把酒杯放下。“先听听。”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倒卖军火的又在吹了。“你们知道吗?我爸仓库里现在堆着好几十条枪,什么型号都有。日本的,德国的,美国的,英国的,连苏联的都有。你们要是想玩枪,跟我说,随便挑!随便玩!”另外两个人起哄,说改天一定要去见识见识。那人更得意了,声音又大了几分“我跟你们说,我爸跟日本人的关系铁得很,特高课的人都认识。整个沪上,谁敢动他?动他就是动日本人!”
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丁三看着他,等着他说话。沈安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叫了一声服务员。服务员小跑着过来了,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先生,有什么吩咐?”沈安指了指隔壁,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隔壁那几个人,什么来头?”
服务员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先生,您不知道?这餐馆就是他们其中一家的产业。老板姓周,他儿子今天请朋友吃饭,就是隔壁那几位。这餐馆用料……说实话,有点偷工减料,所以隔音不太好。您多担待,多担待!”沈安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服务员退下去了
他回到桌边坐下,丁三看着他,等着他开口。沈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服务员的话说了一遍。丁三听完,眼睛亮了一下。“大哥,要不要……”沈安摇了摇头,把酒杯放下。“不着急。今天先吃饭。改天再说!”丁三点了点头
沈安的筷子顿了一下,夹着的红烧肉掉回碗里。他抬起头,看了丁三一眼。丁三也放下了筷子,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但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家那批德国货,什么时候能看货?”第一个声音问。“随时。货仓库里,钥匙在我手里。你们想看,明天我带你们去。”第二个声音答道。“价钱呢?”第三个声音插进来。“价钱好商量,都是自己人,不会宰你们。”第二个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最近风声紧,特高课那边查得严。你们要买的话,得低调点,别到处嚷嚷”
沈安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心里算了一下——三个人
“听说你爹最近又发财了?”第一个声音问道。“还行还行,从江西那边弄了一批钨砂,转手卖给日本人,赚了点。”第三个声音答道,语气里带着得意。“钨砂?那玩意儿日本人出价可不低啊,不过我家主要买卖粮食”第一个声音有点酸。“可不是嘛。我爹跟日本人的关系好,人家有门路。你们要是有货,也可以找他帮忙出手,给个中介费就行”
丁三端着酒杯,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沈安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丁三深吸一口气,把酒杯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味,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越说越兴奋。聊完了枪支,又聊钨砂,聊完了钨砂,又聊粮食,聊完了粮食,又聊鸦片。从法租界聊到日租界,从军火聊到烟土,从烟土聊到粮食。那三个人像是要把他们爹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抖搂出来,一件一件,如数家珍。沈安听着,心里越来越沉。这些人,年纪不大,做的事却比那些老牌汉奸还狠。发国难财,倒卖军火,倒卖物资,给日本人当狗,什么都干。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丁三看着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大哥,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沈安摇了摇头。“不急。先吃饭”
“不过这群人是当汉奸当出优越感了?还是特么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他边说边给丁三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两个人不再说话,低着头吃饭。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沈安已经不再听了。他在心里把那三个人的声音记住了,把他们的名字记住了,把他们说的那些话记住了。这笔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
酒喝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沈安叫来服务员,结了账,站起来。“走。”丁三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出了包间,下了楼,出了餐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散了两个人身上的酒气。沈安站在餐馆门口,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丁三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记住那三个人了吗?”沈安问。丁三点了点头。“记住了。”沈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记得去搞一搞他们的情报”丁三转身走了,沈安也走了,沈安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