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中统抓捕失败

天刚蒙蒙亮，中统沪上站的行动队就出发了。七点整，四辆黑色轿车从法租界一条弄堂里鱼贯而出，没有开灯，借着晨雾的掩护，沿着马路往南边开去。领头的车里坐着行动队队长老孙，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当过兵，打过仗，手底下十几号人，个个都是好手。他坐在副驾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情报科科长的住处，在公共租界一栋公寓楼里，三楼

“开快点!”老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司机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了起来。后面三辆车紧紧跟着，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卖菜的挑着担子从路边走过，看见车队，赶紧让到一边。晨雾很重，灰蒙蒙的，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了。老孙盯着前面的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情报科科长姓赵，叫赵德明，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像个教书先生。他在中统干了六七年，从重庆调来上海也有三年了，一直负责情报汇总和分析，手里经手过多少绝密情报，谁也数不清。站长很信任他，什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办。谁能想到，他是内鬼

车子在公寓楼对面停下。老孙下了车，冲后面招了招手。三辆车里下来九个人，加上他自己和司机，一共十二个。他扫了一眼，点了四个人的名字。“老王，老李，小陈，小张。你们四个跟我上去抓人。其余人在楼下守着，前后门各两个，其余人散开，别让人跑了”

被点到名字的四个人检查了一下枪，跟着老孙往楼里走。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没有声音。老孙走在最前面，老王跟在后面，老李第三，小陈第四，小张走在最后。五个人，三把快慢机，两把手枪，都是上了膛的

三楼到了。走廊里很安静，铺着灰色水泥地，墙上的白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老孙走到最里间的门口，站定，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他回过头，冲身后四个人使了个眼色。四个人点了点头，散开，贴在门两边的墙上。老孙深吸一口气，抬脚踹门

门开了。屋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台灯亮着，昏黄昏黄的。床上被子掀开着，没有人!被子也是凉的!

老孙心里一沉，手按在枪上，走进屋里。客厅、厨房、卫生间，都看了一遍，没有人。他站在屋子中间，脸色铁青

老王从卫生间出来，摇了摇头。“没人，被子还是凉的!是跑了？”老孙咬着牙，转过身，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个血洞，正在往外冒血。他抬起头，看见小张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在冒烟。小张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很冷。老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往前栽了一步，倒在地上，不动了

老王反应最快，手已经摸到了枪。但小张比他更快，一枪打在他脑袋上，老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老李拔出了枪，小陈也拔出了枪，两个人同时朝小张开枪。砰！砰！两声枪响，小张侧身躲过一颗子弹，另一颗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屑。小张没有躲第二下，他抬手就是一枪，打中了老李的手腕，老李的枪掉了，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了下去。小陈冲上来，枪口对着小张的脑袋，小张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小陈的枪管，往旁边一推，枪响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小张的枪口顶进了小陈的肚子，扣下扳机，砰！小陈的身体弯了下去，嘴里涌出血来，跪在地上，然后趴了下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楼下的人听见枪声，正在往上冲。小张没有慌，他走到卧室门口，喊了一声。“赵科长，出来吧，没事了”门开了，赵德明从衣柜里面走出来，穿着整齐，手里提着一个皮箱。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但手很稳。“都死了？”小张点了点头。“楼下的马上上来，咱们得赶紧走”

赵德明没有犹豫，跟着小张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楼下已经有人上来了。小张探出半个身子，抬手就是两枪，打在最前面两个人的腿上，那两个人惨叫一声，滚下楼梯，把后面的人堵住了。小张拉着赵德明往上跑，上了四楼，五楼，天台，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小张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看——楼下是一条窄巷子，没有人。他从腰后摸出一根绳子，系在天台的栏杆上，把另一头扔下去。“快，你先下。”赵德明没有犹豫，抓住绳子，往下滑。小张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滑到地面，钻进巷子，消失在晨雾里

楼下的人冲上天台的时候，只看见一根绳子挂在栏杆上，在风里晃来晃去。领头的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骂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中统沪上站长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等结果。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刘先生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抖。“站长，出事了。”站长抬起头，看着他。“人抓到了？”刘先生摇了摇头。“赵德明跑了。行动队去了十二个人，死了五个，伤了三个。带队的老孙死了，老王死了，小陈死了，还有两个后门放哨的也死了。小张叛变了，是他救的赵德明!”

站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指节发白。“跑了？叛变了？”

刘先生点了点头，把经过说了一遍——小张跟着老孙上楼抓人，趁老孙不备，开枪打死了他，又打死了老王和小陈，伤了老李，然后带着赵德明从楼顶跑了。放哨的两个人也被打死了，都是一枪毙命

站长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慢慢坐下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追。派人去追。火车站、码头、城门，所有出口都给我堵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先生点了点头，转身跑了。站长坐在那儿，点了根烟，手在抖，点了两次才点着。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赵德明跑了，小张叛变了，吉川贞子那边一定会得到消息。军统传来的情报，他信了，但人没抓住，反而打草惊蛇。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街上，亮得晃眼。他站了很久

而此时，公共租界一栋小楼里，赵德明和小张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茶和点心。赵德明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手也不抖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小张

“你可知道救了我意味着什么？”小张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我没钱吃饭，我被人快打死的时候是你救了我”赵德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走吧，我要去找吉川科长，她在虹口有新的落脚点”小张站起来，跟着赵德明往外走

两个人出了门，往虹口区走去，晨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眼睛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