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军统的反应
天还没亮透,周明远就醒了。他躺在狭窄的阁楼里,盯着头顶的房梁,听着窗外弄堂里早起的人烧炉子的声音。烟从巷口飘进来,混着晨雾,灰蒙蒙的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仁康死后,沪上军统站群龙无首,总部临时让他代理站长。
他知道这是戴老板给他立功的机会,如果立功那就是站长
他不能出错,一步都不能错!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有人上楼了。门被推开,小虎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站长,联络点取回来的”他把纸条递过去。周明远接过纸条,凑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晨光看。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认得清楚——“赵德明三天后请客,鸿兴楼,法租界霞飞路”
周明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赵德明,中统叛徒,害得中统沪上站几乎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现在他在76号做情报科科长,还要请客吃饭。鸿兴楼,法租界霞飞路。他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转过身看着小虎
“去,把行动队的人叫来。要可靠的,枪法好的!”小虎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周明远看着小虎原本他也想换掉的,但小虎机灵会办事,就又留他在身边
周明远走到桌边坐下,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
烟雾在屋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赵德明,你欠的债,该还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门被推开了。三个人走进来,都是行动队的老手,跟着仁康干了好几年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孙,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当过兵,打过仗,手底下见过血。后面跟着的是小陈,三十来岁,瘦高个,沉默寡言,但枪法极准。最后进来的是大刘,比小陈还高半头,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三个人站成一排,等着周明远开口
周明远把那张纸条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推过去。“看看”
老孙拿起纸条,看了一眼,递给小陈,小陈看完递给大刘
三个人都看完了,抬起头,看着周明远。老孙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站长,要动他?”周明远点了点头。“赵德明,三天后请客,鸿兴楼,法租界霞飞路。你们三个去,不要活口!”
老孙点了点头。“几个人?”周明远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赵德明肯定在。他是目标,其他人不重要。能打掉最好,打不掉也别恋战”老孙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明白了”
“三把快慢机,火力够了”
老孙点了点头“站长,放心!”他转过身,冲小陈和大刘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出了门,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远了
周明远站在窗边,又点了一根烟。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三天后,鸿兴楼
他不知道那三个人能不能成功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接下来三天,老孙带着小陈和大刘,把鸿兴楼周围的地形摸了个遍。霞飞路是法租界的主干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鸿兴楼在路南边,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漆,门口挂着两块金字招牌,写着“鸿兴楼”三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看着有些年头了。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包间,三楼也是包间,正门对着马路,后门是一条窄巷子,通向后面的居民区
老孙蹲在鸿兴楼对面的茶馆里,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盯着对面那扇门
小陈在隔壁的布店门口,假装在看布,余光扫着鸿兴楼的门口
大刘在街对面的杂货铺旁边,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烧饼,慢慢啃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那扇门。
三个人,三个位置
第一天,没有动静。鸿兴楼照常营业,客人进进出出,但没有赵德明的影子。老孙在茶馆里坐了一天,喝了一肚子茶,上了好几趟厕所。小陈在布店门口站了一天,腿都站麻了。大刘在杂货铺旁边蹲了一天,啃了好几个烧饼,肚子都撑了。三个人都没有怨言,该盯的盯,该等的等
第二天,还是没有动静。老孙换了位置,这回坐在鸿兴楼对面的马路边,假装在等黄包车。小陈换到了茶馆里,靠窗的位置,端着茶杯。大刘还是蹲在杂货铺旁边,手里换成了花生米。三个人又盯了一天,腿站麻了,腰坐酸了,但谁都没有松懈
第三天傍晚,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照着霞飞路。鸿兴楼的门口亮起了红灯笼,在暮色中格外显眼。老孙蹲在茶馆里,手里端着杯茶,眼睛盯着那扇门。小陈在布店门口,假装在跟老板讨价还价。大刘在杂货铺旁边,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
三个人都在等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轿车在鸿兴楼门口停下。车门开了,第一个人从车里出来——赵德明,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笑。他下了车,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然后转身朝车里招了招手
又有几个人从车里出来,都是男的,穿着西装,说说笑笑的。赵德明领着他们往鸿兴楼里走,门童拉开门,几个人鱼贯而入。
老孙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元,放在桌上,站起来,往外走。他的目光扫过街对面——小陈也动了,从布店门口走出来,低着头,往鸿兴楼的方向走。大刘也动了,从杂货铺旁边走出来,把手里的烟点着了,叼在嘴里,慢悠悠地往鸿兴楼走去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朝同一个地方走去,他们的手都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是三把快慢机,子弹已经上膛,保险已经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