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黑衣人?
车子刚开出特高课大门没多久!
龟田就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沈安脑子里。“沈桑,你带山田回去——协助吉川科长,把丁默群秘书的家人抓来”
——家人?沈安心里一动。这是要对秘书的家人动手了……龟田这招够狠。秘书扛着不说,那就拿他家人开刀!
“是,司令”沈安没有多问,推开车门下了车。山田也跟着下来,一脸懵
“老大,咱们……”
“别废话,跟上!”沈安转身往特高课走,山田缩了缩脖子,跟在他后面。身后那辆车没停,龟田和渡边回宪兵队了。
沈安走进去,在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卧室、厨房、卫生间,全都空了。衣柜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床上的被褥也不见了,只剩光秃秃的床板。
他转过身,看着小野寺。“人呢?”
小野寺的脸色也很难看。“不知道。昨晚还在——今天就不见了。”
沈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下面是一条窄巷子,通向后面的马路。他缩回头,转过身,看着山田。“去,问问邻居。看有没有人看见什么。”
沈安步子很快,山田小跑着才跟上。“老大,龟田司令官让咱们回来抓谁?”
“丁默群秘书的家人。”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老大,那秘书的家人……丁默群会不会已经……”
沈安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山田想说什么——秘书跟丁默群对视那一眼,那种默契,那种“我扛,你保我家”的眼神,分明是达成了协议。丁默群能保秘书的家人?不,丁默群不会保,他会灭口?还是控制起来?
——但他们还有机会。吉川贞子抓了秘书,丁默群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也许人还在,也许……还来得及
两个人进了特高课,上了楼。审讯室的门开着,吉川贞子还在里面,站在秘书面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武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皮鞭,脸色很不好看
听见脚步声,吉川贞子抬起头,看见沈安和山田,眉头皱了一下。“沈桑?你怎么回来了?”
沈安弯了弯腰。“吉川科长,龟田司令官让我来协助您——把丁默群秘书的家人抓来。您知道地址吗?需要人带路。”
吉川贞子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一闪而过,很快又暗了下去。她转过身,走到桌边,从一堆文件里翻出一张纸,递给沈安。“这是地址。法租界,霞飞路,一栋公寓楼。秘书的父母妻儿都住在那里。”
沈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揣进怀里。“吉川科长,我这就去。”他转身要走,吉川贞子叫住他。
“沈桑——小心点。丁默群可能已经动手了。”
沈安点了点头。“明白。”
他带着山田出了审讯室,下了楼,上了车。山田开车,沈安坐副驾。车子发动,往法租界开。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马路上,亮得晃眼。街上的人多起来了,黄包车、自行车、行人,挤挤挨挨的。山田开得不快,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希望还来得及。
车子在霞飞路一条巷口停下。沈安下了车,带着山田往里走。巷子很深,两边都是老式的砖楼,窗户关着,拉着窗帘。走到一扇门前,沈安停下来,看了眼纸条上的门牌号——没错,就是这里。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人应。
“老大,会不会……”
沈安没有说第二句话。他抬脚踹门——门开了。屋里很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走进去,屋里空荡荡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有一碗没吃完的粥,已经凉了。灶台上还有没洗的碗,灶膛里的火还是热的。
——刚走不久。
沈安转过身,出了门。隔壁的门开着,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他们,赶紧缩回去。沈安走过去,脸上挤出笑。“大娘,请问这家人去哪儿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声音很低。“不知道……刚才有人来,把他们带走了……好几个人,穿黑衣服的……凶得很……”
——穿黑衣服的?76号的人。
沈安点了点头。“谢谢大娘。”
他转过身,冲山田摆了摆手。“走。”
两个人出了巷子,上了车。山田开车,沈安坐副驾。车子发动,往特高课开。
山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老大,是76号的人——丁默群把人带走了。”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嗯。”
“那咱们……怎么办?”
“回去跟吉川科长说。”
山田不说话了。
车子在特高课门口停下。沈安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往楼里走。山田跟在后面,步子很轻,像是怕踩死蚂蚁。
两个人上了楼,进了审讯室。吉川贞子还站在那里,武田也还在。秘书还是垂着头,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听见脚步声,吉川贞子转过身。“怎么样?”
沈安摇了摇头。“人没了。我们到的时候,屋里已经空了。隔壁邻居说,有人先我们一步,把人带走了。穿黑衣服的——应该是76号的人。”
吉川贞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没有说话,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心跳。
——沉默。长久的沉默。
沈安站在门口,等着。他没有催,也没有问。吉川贞子在想,在想下一步怎么办。秘书的家人被丁默群控制了,秘书知道,所以他不开口。要想让他开口,就得先救出他的家人。
——但怎么救?76号是丁默群的地盘,硬闯不行,智取……也难。
吉川贞子转过身,走回桌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让沈安心里发毛。
“沈桑——你先回宪兵队。告诉龟田司令官,这件事我会处理。我已经有办法了。”
沈安愣了一下。办法?什么办法?她要去76号要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问,弯了弯腰。“是,吉川科长。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山田跟在后面,两个人出了审讯室,下了楼,上了车。
山田发动车子,往宪兵队开。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吉川贞子有办法了?什么办法?她一个人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车子在宪兵队门口停下。沈安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往楼里走。到了龟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
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官。”
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人抓到了?”
沈安摇了摇头。“我们去晚了。丁默群的人先到了,把秘书的家人带走了。邻居说,穿黑衣服的,应该是76号的人。”
龟田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吉川贞子怎么说?”
“她说她有办法了。让我先回来,她会处理。”
龟田点了点头。“行了,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沈安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丁默群把秘书的家人控制住了,吉川贞子要自己去处理,龟田在等结果。
——接下来,就看吉川贞子的了。
他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推开门,渡边正坐在那儿擦枪,看见他进来,抬起头。“老大,回来了?”
沈安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温度刚刚好。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翻。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吉川贞子有办法了?什么办法?
——不能问。不能打听。不能表现出任何好奇。
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山田和渡边在对面下五子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山田说渡边耍赖,渡边说山田棋臭,谁也不让谁。
沈安闭着眼睛,听着他们拌嘴,嘴角翘了一下。
——管他什么办法。反正跟他没关系。
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沙发靠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亮得晃眼。但沈安知道——吉川贞子不会善罢甘休。她会动手,而且会很快。
——也许今天,也许明天。
他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点笑。
——等着看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