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假海参
沈安兢兢业业地保护着那个假小岛三郎
一天!两天!三天!
换班，吃饭，巡逻，睡觉，周而复始，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第一班、第二班——轮到他们第二次上岗的时候，天又黑了!
窗外那辆卖炒货的小推车还在，那个中统的人还在。沈安每次路过门口都会看他一眼，那人也看他一眼，目光平静
——他在等，等机会!而军统和红党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们没上当？还好，没上当!
沈安松了口气，但心里又压上了一块石头。中统的人已经上钩了，他们随时可能动手。一旦动手，死的是他们自己，打草惊蛇，真目标就更难找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那辆小推车还在，那人还在翻锅里的栗子，炉火映红了他的脸。沈安收回目光，转过身
山田躺在床上翻报纸，渡边靠在椅背上擦枪，小林趴在桌上打盹!明天早上他们就要换班了
沈安走到桌边，坐下来。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他也没什么胃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得很!
他把茶杯放下，忽然站起来，走到电话旁
山田抬起头。“老大，干嘛？”
沈安没回答，拿起听筒，拨了个号。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饭店吗？你们下班了没有？”沈安的声音不高，带着点疲惫，像是在跟熟人闲聊
“还没呢，先生!您要点菜？”
沈安顿了顿“你们还有什么菜？报给我听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女人开始报菜名。“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油爆虾、八宝鸭、蟹粉豆腐、腌笃鲜、炸春卷、桂花糯米藕……”她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菜单
沈安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等她说完了，忽然开口。“假海参是什么菜？这个名字挺新鲜”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先生，假海参不是真的海参，是用魔芋粉做的，口感差不多，但便宜不少。您想尝尝？虽然名字有个假字，但味道不差的哦!”
沈安也笑了。“行，来一份。还有什么招牌菜？再报几个——刚才没听清”
女人又报了七八个菜。沈安挑了八个，四个凉的，四个热的，有荤有素。报完菜名，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在公共租界有没有分店？我们这儿离法租界有点远”
女人笑了笑。“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只在法租界有店。您要是嫌远，可以自己来取，或者叫个跑腿的!”
沈安想了想。“行，我自己来取。你们店在什么位置？”
女人说了地址，沈安拿笔记下来。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山田。“去，跑一趟，把菜取回来!钱你也带过去”
山田从床上跳起来，眼睛亮了。“老大，您终于开恩了！”他穿上鞋，从沈安手里接过纸条，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渡边看了沈安一眼，没说话，继续擦枪。小林还在打盹!
沈安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他的心里在翻江倒海——
假海参!公共租界!
——红党的人，你们听懂了吗？
小岛三郎是假的，在公共租界!你们千万不要来。不要上当了!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山田回来了。他提着四个大食盒，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老大，菜来了！热乎的！”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八宝鸭、油爆虾、糖醋排骨、蟹粉豆腐，还有那盘假海参，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浇着酱汁，看着跟真的海参没什么两样
“老大，这假海参是什么东西？”山田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嘿，还真有点像海参！滑溜溜的”
沈安也夹了一片，慢慢嚼着!味道不错!
渡边和小林也凑过来了，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大快朵颐。山田吃得满嘴流油，渡边啃着排骨，小林扒着米饭。没有酒，只有一壶茶。茶是热的，配着油腻的菜，倒也解腻
沈安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吃完了，山田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舒服！老大，还是您懂我们。”渡边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小林已经趴在桌上打盹了
沈安站起来，把食盒收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桌面擦干净。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路灯还亮着，那辆小推车还在
——假海参。红党听懂了吗？他们应该听懂了。那是他们的暗号，是他们约定的“情报无效”的信号!
公共租界——地点!假海参——此目标是假的!
但军统呢？军统没有这个暗号。他不能直接打电话给军统，不能发报，不能寄信。他只能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传递消息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山田。山田已经躺在床上了，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渡边还在擦枪，小林已经打起了呼噜
沈安走到床边，坐下来。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要不要也给军统发一份情报？他们也会派人来吗？如果他们来了，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想办法，必须把消息传给军统
不过现在不能急!不能乱!
他只能继续等机会了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红党已经收到消息了，但愿他们能及时止损。军统……他必须还得再找机会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窗外，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那辆小推车还在，那个中统的人还在翻锅里的栗子，炉火映红了他的脸
但沈安不知道——军统的人，压根就不打算来公共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