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血路

枪声还在继续!

不是楼上，是楼下——院子里、大门口、围墙外面，中统的人还在拼死冲锋!

沈安在二楼房间的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躺着好几具尸体，有76号的，也有穿便衣的。活着的那些人躲在车后面、墙角、柱子后面，互相射击。

一个穿灰色短褂的人从巷口冲出来，手里端着枪，一边跑一边射击。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屑。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直奔酒店大门

76号的人从二楼的窗户往下射击，子弹追着他跑，打在脚后跟的地上，溅起尘土。他冲到了门口，身体猛地一抖——中弹了，但他没有倒。他扶着门框，举起枪，对着里面连开两枪，打中了正在换弹夹的76号队员。然后他又中了一枪，这回打在胸口，嘴里涌出血来。他靠在门框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手里的枪还在响，一枪，两枪，三枪——打空了，还在扣扳机

咔咔咔的空响，像是什么人在哭!

另一个人从花坛后面冲出来，弓着腰，步子很快

他的目标是楼梯口的侧门，想从那里冲进去支援楼上已经死了的人!

76号的人发现了他，子弹像雨一样打过来。他在地上翻滚，躲过了第一波，站起来继续跑。又中了一枪，打在胳膊上，枪掉了，他没有捡，拔出手枪继续跑。跑到侧门口，一脚踹开门，正要冲进去，里面冲出两个人，端着枪对着他扫射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摔在地上，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巷口又冲出来三个人，并排跑，互相掩护。他们的枪法很准，一上来就打倒了两个76号的人。但76号的人太多，子弹从四面八方打过来，三个人被打散了。一个人躲在电线杆后面，露出半边身子射击，打完了弹夹，探出头换弹夹的时候，一颗子弹打在他额头上。他往后一仰，摔在地上，手里的弹夹滚出去老远

第二个人躲进了垃圾堆后面，那里臭气熏天，但他顾不上。他趴在地上，从垃圾堆的缝隙里往外射击。打中了一个，又打中了一个。76号的人发现了他的位置，从两边包抄过来，手雷扔进了垃圾堆。轰的一声，垃圾飞了一地，那人趴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第三个人跑得最快，冲到了围墙下面。墙很高，上面还有铁丝网。他助跑两步，手扒住墙头，脚蹬着墙面往上爬。铁丝网割破了他的手，血往下流，但他没有松手。他翻过墙头，跳进了院子里

里面等着他的是七八个76号的人。他落地的时候腿摔断了，站不起来，就趴在地上射击。打完了弹夹，换了一个，继续打。子弹打光了，他扔掉枪，从腰后摸出一把刀，攥在手里，往人群里爬!有人冲过来，他一刀捅进那人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摔倒了。另一人冲过来，一枪打在他脑袋上，他不动了，手指还攥着刀，攥得死死的!

枪声稀了，停了!院子里安静了下来——不，不是安静，是死寂。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汇成一条条小溪，在石板路的缝隙里蜿蜒。76号的人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打扫战场，收拢伤员，清点尸体。中统的人，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李力群从楼里走出来，脸色铁青，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院子“清点人数，死的抬走，伤的送医院。加强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他的人散开了

沈安也带人从二楼下来，山田和渡边也跟在后面。他走到李力群面前。“李主任，楼上清理完了。刺客一个人，已经击毙。”

李力群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沈安转过身，冲山田和渡边招了招手。“你们俩带小岛先生回三楼。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山田和渡边点了点头，带着小岛三郎上楼去了

沈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忙碌。76号的人把中统的尸体一具一具抬走，放在墙根下，用白布盖着。他数了数——七具。加上楼上那个，八个。八个人，全死了。有的倒在门口，有的倒在墙边，有的倒在巷口。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但脸上的表情都一样——不是恐惧，是平静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们还是来了!

沈安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到院门口。门口的石板上全是血，踩上去黏糊糊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弹壳，捡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又扔了。

“沈少佐，您没事吧？”一个76号的人跑过来，脸上全是灰。

沈安站起来，摇了摇头。“没事!去忙吧!”那人点了点头，跑了

沈安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很快就散了

他的心里在翻江倒海——八个人，全死了。他们是中统的人，是抗日的人，小岛三郎是假的，他们白死了

如果他们知道真相，还会来吗？也许会，但他们已经死了!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沈少佐——您来看看这个！”一个76号的人在墙角喊他。沈安走过去，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递给沈安。沈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两个小孩。女人穿着旗袍，笑得很好看，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依偎在她身边

沈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布包里，还给那人“一起烧了吧”那人愣了一下，接过布包，点了点头。

沈安转过身，往楼里走。走廊里的血已经干了，踩上去有点黏鞋底

上了三楼。房间里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毯换了一块新的，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鲜花。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但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很快就散了。

沈安让小岛三郎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76号的人还在忙。他们在用水冲洗石板路上的血，红色的水顺着下水道流下去，很快就看不见了。墙根下那几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院子恢复了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死过人的痕迹，抹不掉!那些罪恶!他们不管怎么洗!也是洗不掉的!

沈安转过身，看着山田“你去楼下，跟李主任说，今晚加强警戒。刺客可能还有同伙，不能大意。”山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渡边站在门口，小林站在窗边，三个人位置没变

假小岛三郎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手指在发抖

他看了沈安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怕了，替身也是人，也会怕，而且他受过训练不假，可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技术人员，压根不会开枪，他也不敢做出不合资料的事，所以他的命放到了别人手上!

沈安走到他面前，弯了弯腰“小岛先生，您受惊了!但请您放心，有我们在，您不会有事!”那人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喝茶

沈安站直身子，走到窗边。窗外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他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

中统的人走了，八条命，换来一颗子弹都没打中目标。他们的牺牲，值得吗？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转过身，走回房间中间。山田回来了。“老大，李主任说外围已经加强了，今晚不会再出问题。”沈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