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杀机
枪声从公共租界方向传来时,东亚饭店宴会厅里的音乐刚好换了一首曲子!
爵士乐的铜管声嘹亮而欢快,盖住了远处那几声闷响。但红党的人听见了,军统的人也听见了!
——有人在公共租界动手了?不是他们,是别人!
但他们没有犹豫
因为机会不等人,因为小岛三郎就在眼前!
红党左边那个人动了,他叫老孙,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当过兵,打过仗
他面前的日本军官端着酒杯,正跟旁边的人说笑。老孙往前走了一步,假装要跟他碰杯,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多了一把刀。刀很短,只有三寸,但很锋利。他从那个军官的肋骨间隙捅进去,直入心脏。军官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声。老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像两个老朋友在交谈
红党右边的人也动了,他叫小陈,三十来岁,瘦高个,沉默寡言。他的目标是小岛三郎身边的保镖。那个保镖站在小岛三郎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小陈从人群里挤过去,假装被人撞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手掌切在保镖的喉结上。保镖的喉结碎了,闷哼一声,手从枪套上滑落,身体软了下去。小陈扶住他,把他拖到柱子后面,从他腰间拔出手枪
红党第三个人也动了,他叫大刘,比小陈还高半头,肩膀很宽。他的目标是石井四郎。石井四郎站在小岛三郎身后,低着头,像个影子,但他是731部队的核心人物,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血
大刘走过去,一把握住石井四郎的脖子,把他从人群里拽出来。石井四郎拼命挣扎,但大刘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大刘把他推到墙角,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石井四郎的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
大刘把他拖到一边,用沾了毒药的刀划了对方的身体,随后从他身上摸出一份文件——厚厚一沓,是用日文写的。大刘把文件塞进怀里
军统的人也动了。他们不像红党那样近身肉搏,他们用的是枪。
第一个人从蛋糕车后面拿出一把快慢机,对准了小岛三郎。第二个人从乐队旁边拿出一把快慢机,对准了石井四郎。第三个人从柱子后面拿出一把快慢机,对准了周围的保镖。第四个人从酒水台下面拿出一把快慢机,对准了门口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枪的。
第一枪打在小岛三郎的胸口,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眼睛瞪得溜圆。第二枪打在他的腹部,血一下子涌出来,把深色的西装洇湿了一大片。第三枪打在他的脑袋上,他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枪打在石井四郎的胸口——他刚被大刘打晕,躺在墙角,子弹打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打在周围的保镖身上。两个保镖当场倒地,一个捂着脖子倒下去,一个趴在桌子上不动了。还有一个保镖反应快,拔出了枪,但他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子弹打穿了手腕,枪掉在地上。又一颗子弹打在他胸口,他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椅子翻倒的声音、酒杯碎了一地的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人们四散奔逃,有人往门口冲,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趴在地上抱着头。水晶吊灯还在转,把细碎的光点洒在混乱的人群上,洒在那些惊恐的脸上,洒在地上那滩正在扩大的血泊上
吉川贞子在楼上,听见枪声,脸色一下子白了。她往下跑,一边跑一边喊“保护小岛先生”,但楼下已经乱了
她看见了小岛三郎倒在血泊里,看见了石井四郎躺在墙角,看见了红党和军统的人正在向楼梯口移动!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的计划那么完美,她明明把沈安那边的假目标透漏出去了,怎么还有人来宴会上搞刺杀?是谁?是谁走漏了风声?
但时间不允许她多想。她拔出枪,冲楼下喊。“堵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红党的人已经拿到了枪。老孙手里端着从保镖身上缴来的手枪,小陈手里也端着枪,大刘手里攥着从石井四郎身上摸出来的文件,腰后别着枪
三个人确认目标死了之后就一边打一边往楼梯口移动
军统的人也在移动,四个人,四把快慢机,火力很猛。他们一边打一边往楼梯口移动
双方互不相识,但他们的行动轨迹惊人地相似——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都在朝同一个目标前进。楼梯口就在前面,后门就在这里!
红党的人先到了楼梯口。小陈冲下去,老孙跟在后面,大刘断后。楼梯上有人在往上冲,是特高课的人。小陈举枪就打,一枪打在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往后一仰,撞在后面的人身上。第二枪打在第二个人的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滚下楼梯。第三枪打在第三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手里的枪歪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小陈冲了出去,老孙跟下去了,大刘也跟下去了。
军统的人紧随其后。他们的火力更猛,四把快慢机同时开火,把楼梯上的人压得抬不起头。他们也冲下去了。
楼下,后门就在眼前。红党和军统的人汇合在一起,同时往后门冲击。76号的人从两边包抄过来,子弹像雨一样打过来
老孙腿上中了一枪,跪在地上,但没有停,举枪还击,打倒了两个76号的人。小陈胳膊上中了一枪,枪掉了,用左手捡起来继续打。大刘胸口挨了一枪,但有文件挡着,没有打穿,他咬着牙,继续跑,两人赶忙冲过去架着老孙,老孙也不管不顾的跟着两人往前冲!
军统那边也有损失。一个人倒在了楼梯口,腿上中了两枪,站不起来了。他趴在地上,举枪射击,掩护其他人撤退。另一个倒在了走廊里,胸口中了三枪,一动不动。
枪声越来越密,喊声越来越急。红党和军统的人冲到了后门口。门被踹开了,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们冲出去,钻进巷子。巷子很窄,没有灯,黑漆漆的。他们跑得很快,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哒哒哒的,很快,很急。身后的追兵也在追,枪声还在响,有人在大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但巷子太窄,人太多,挤在一起,谁也跑不快!
红党和军统的人跑到了巷子另一头,拐进另一条街,又拐进另一条巷子。他们跑得很快,像逃命的野兽。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远,枪声越来越稀,喊声越来越模糊。他们跑得喘不上气,腿发软,但不敢停
跑在最前面的大刘忽然停下来,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气。老孙、小陈也停下来,靠着墙喘气。军统那边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叫老赵,一个叫小钱。四个人,互不相识,但都浑身是血,都手里攥着枪,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远处的枪声终于停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五个人蹲在墙角,像五只受伤的野兽
老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缠在受伤的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出声。小陈用左手把枪收起来,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大刘摸了摸怀里的文件,还在,松了口气。老赵和小钱靠在一起,互相撑着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是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