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守着吉野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沈安从椅子上弹起来,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几步冲到门口!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两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全是汗,白大褂上沾着血,手套还没摘,上面也是红的。他看见沈安堵在门口,愣了一下!
“医生,吉野大佐怎么样了?”沈安的声音又急又紧,像绷得太久的弦。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地吐了口气。“抢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子弹打在胸口,差一点就伤到心脏。失血很多,但命保住了。现在还很虚弱,麻药没过,他会自然醒的!”
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不清。他的脸上却露出狂喜的表情,眼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抖。“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他握住医生的手,使劲摇了摇。那动作很大,很用力,像是要把医生的骨头捏碎。然后在松开手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小叠钞票,塞进了医生的白大褂口袋。动作很快,很隐蔽,站在旁边的人都没注意到
医生低头看了一眼口袋,又抬起头,看着沈安。那目光里有点惊讶——不是没见过钱,是没见过给钱给得这么干脆的!
沈安压低声音“医生,吉野大佐是宪兵队的大佐,是龟田司令官的左膀右臂。请您务必尽心尽力。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药,24小时有人陪护。钱不是问题!”
医生把钱往口袋里塞了塞,点了点头。“沈少佐放心,我们会尽力的。”他转过身,冲身后的护士吩咐了一句“给吉野大佐安排最好的病房,单人,有独立卫生间的。24小时特护,一班12小时,轮班。我也会24小时待命!”
护士点了点头,跑去安排了
沈安又转过身,看着另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一人塞了一份。四十块,每人四十块。不算多,但也不少。够她们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了!
“各位,拜托了。吉野大佐如果没事,还有重谢!”
那个医生和两个护士接过钱,眼睛都亮了。她们连连点头,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沈少佐放心,我们会尽心尽力的。”“吉野大佐不会有事的。”“您放心,放心……”
沈安笑了。那笑容很自然,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吉野被从急诊室里推了出来。他躺在推车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白得刺眼
手背上扎着针,连着吊瓶。吊瓶挂在推车的杆子上,里面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像钟摆
沈安看着那张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是他的“伯乐”,是他的“朋友”,是他的靠山!
他跟在推车旁边,手扶着车栏杆,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山田和渡边跟在后面,小林和其他人也跟在后面
宪兵队的人把走廊两头堵住了,不让任何人靠近
吉野被推进了日军医院最好的病房。在顶楼,走廊最里面。房间很大,落地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亮得晃眼。床头柜上摆着鲜花和水果,是护士刚放上去的。卫生间在房间里面,马桶是抽水的,热水器是电的。沙发是真皮的,茶几是红木的,墙角还放着一台收音机
沈安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医生和两个护士。“你们先出去准备吧。把需要的药品、器械都备齐。不要等要用的时候没有!”
三个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沈安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吉野。他还是那么白,那么安静,像睡着了。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那是活着的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跟来的宪兵队的人。龟田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小队长——叫松本,三十来岁,瘦高个,眼睛很小,但很亮。他站在门口,等着沈安吩咐
特别行动队的六个人站在房间里面,等着沈安安排
沈安走到房间中间,扫了他们一眼。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都听好了。从现在起,吉野大佐的安危,就是我们最大的任务,龟田司令回宪兵队了,这里我全权负责”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松本。“这是给兄弟们的一点心意。拿去分!别嫌少,等吉野大佐醒了,还有重谢。”
松本接过钱,数了数——一百五十块。他点了点头,把钱揣进怀里“沈少佐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沈安点了点头,继续吩咐。“特别行动队的六个人,分成两组,每组三个,轮班贴身保护。一组白天,一组黑夜。不许偷懒,不许打瞌睡。谁出了问题,我找谁。”他指了指小林。“小林,你带第一组,先守着。你、还有你们俩——”他指了指特别行动队的另外两个,“第二组,先去隔壁休息。十个小时后过来换班!”
小林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人站到了吉野床边。沈安带着另外三个人去了隔壁。隔壁是个小休息室,只有三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窗户。沈安把门关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心跳还是很快,脑子还是乱
——吉野醒了,龟田走了,吉川贞子还会再来。她不会善罢甘休。她要造证据,她造什么证据?怎么造?需要多长时间?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你们在这儿休息。我去那边看看。”
他出了休息室,走到吉野的病房门口。小林站在门边,腰板挺得笔直,手按在腰后的枪上。另外两个人,一个站在窗边,一个站在床边!
沈安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吉野那张惨白的脸,心里在算。医生说麻药过了就会醒——麻药什么时候过?今晚?明天?还是后天?
他知道——他表演的忠心的机会来了!他得守着!守到吉野醒!
他点了根烟,刚吸一口,又按灭了
病房里不能抽烟,也不能影响吉野的休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红的、蓝的、黄的,像一只只妖怪的眼睛!
——吉川贞子,你现在在干什么?是在造证据?还是已经造好了?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又坐下
小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安靠在椅背上,他的脑子里在翻江倒海——吉野醒了之后,怎么说?怎么跟他说吉川贞子要陷害他?要不要把龟田的犹豫也告诉他?
不能说!说了,吉野会对龟田起疑心。龟田也会知道!他夹在中间,两边不讨好!
他看着吉野那张苍白的脸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沈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松本站在走廊里,身后跟着几个人。他们是从宪兵队调来的,负责楼梯口!
“沈少佐,楼梯口和走廊已经布控好了。前后门各两个人,楼梯口两个人,走廊两头各一个人。12小时一轮班,不许任何人靠近!”
沈安点了点头。“辛苦了!”
松本弯了弯腰,带人散开了。
沈安回到病房,坐在床边。小林还是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另外两个人,一个站在窗边,一个站在床边。
沈安看着吉野那张惨白的脸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护士,推着推车,上面摆着药品和器械。她走进来,给吉野量了体温,测了血压,换了吊瓶。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做了几千遍。
沈安看着她,忽然开口。“护士,吉野大佐什么时候能醒?”
护士看了他一眼。“不一定。麻药过了就会醒。可能今晚,可能明天。看个人体质。”
沈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护士推着推车出去了。
沈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他转过身,走回床边,又坐下。
——夜深了。吉川贞子不会来了。要来,也只有可能是明天了!
他靠在椅背上,守着吉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