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酷刑!
孙茂才把橡胶棍放回桌上,没有急着动手。他在周明道面前站了一会儿,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主妇在菜市场挑鱼——不是看哪条新鲜,是琢磨先从哪个部位下刀
“周明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聊天的随意,“咱们共事也有两年了。你管物资调配,我管警察局,井水不犯河水,虽然你经常不给我面子,但你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周明道靠在铁椅子上,右手腕的骨头茬子从肿胀的皮肤底下顶出一个不正常的弧度。他看了孙茂才一眼,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孙茂才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回答。他转过身,走到沈安旁边。沈安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戳了四个烟头。孙茂才弯下腰,压低声音:“沈少佐,这人的嘴确实硬。软的问不出来,只能来硬的。您看——”
“审你的!”沈安弹掉烟灰,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在这儿坐着,不碍你的事!”
孙茂才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他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一个煤炉,炉子上一把烙铁正插在炭火里。烙铁的木柄被火烧得发黑,铁头埋在红炭里,只露出半截尾巴。他把烙铁抽出来看了一眼——铁头烧成了樱桃红色,边缘隐隐发白
他提着烙铁走回来,在周明道面前蹲下,把烙铁举到和周明道的脸齐平的位置。热气扑在周明道的皮肤上,汗珠从毛孔里往外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那股烧红的铁器特有的焦味钻进鼻子里,周明道的瞳孔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疼不疼?”孙茂才把烙铁凑近了一厘米。“说了吧,省得受这份罪。你们在金陵还有哪些人?你的上线是谁?你平常用什么方式传消息?”
周明道盯着烙铁看了三秒,然后把头往后一仰,闭上眼睛。
孙茂才等了三秒,没有得到回答。他把烙铁从周明道面前移开,站起来,走到沈安面前,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沈少佐,您看他这样——能不能让他们弄盆冷水过来?清醒清醒脑子。”
沈安朝门口喊了一声!
山田推门进来,听了几句,点头出去了。没几分钟,山田拎着半桶水回来,水面晃荡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孙茂才接过水桶,二话不说泼在周明道身上。冷水从头顶灌下来,浸透中山装,顺着铁椅子的扶手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片水洼。周明道睁开眼,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他没有抖,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
孙茂才把空桶扔在一边,重新走到刑具台前,拿起那根竹签。他抽出最细的一根——大概跟牙签差不多粗,但比牙签长,削得极尖,尖端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光!
他走到周明道右手边。那只手被铐在扶手上,五根手指肿得像萝卜,指甲缝里的灰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成了泥浆。孙茂才抓住周明道的食指,捏住指尖,把竹签的尖端对准指甲缝,停在那里。他没有立刻扎进去,只是停在那里,让竹签的尖端轻轻顶着指甲和肉之间的薄膜
“我再问你一次。谁是你在金陵的上线?”
周明道看着自己的手指,喉结动了一下。
竹签往指甲缝里推进了一毫米。周明道的身体猛地绷紧,铁椅子的四条腿在地面上嘎吱响了一声。他的牙关咬紧了,嘴角的伤口被扯开,又渗出血来。
孙茂才把竹签拔出来,换了一根更粗的,对准同一根手指的同一个缝,又推进去。这一次推进了三毫米。指甲和甲床之间被撑开,血从缝隙里往外冒,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扶手上,滴在地上,和水混在一起。
周明道没有叫。
他把牙关咬得咯吱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和脸上的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汗哪是水。
“来,换一根!”孙茂才把那根竹签拔出来扔在地上,拿起一根更粗的,用布擦干净上面的倒刺,重新对准那根已经被撑开的指甲缝。
他把周明道的十根手指全部伺候了一遍!
全部十根手指,一根没落!
每根手指三根竹签,从细到粗,从浅到深。最粗的那根扎进去的时候,指甲整个翘起来,底下露出粉红色的甲床和白色的筋。周明道的右手在铁扶手上抖得咯咯响,但他还是没有叫。他只是把头仰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白上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边缘
“还嘴硬?”孙茂才把手擦干净,走到桌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桌上。“周明道,这可才刚开始,你还不如早点交代吧!”
他把老虎钳拿起来,捏了捏钳口。钳口上还沾着不知哪个前任留下的锈迹和干涸的血迹。他走到周明道面前,抓起那只还能动一点的手,用老虎钳夹住食指的第一个指节。钳口的锯齿嵌进肿胀的皮肤里,金属的冰凉和钳口的锋利同时刺激着神经末梢
“咔嚓”
不是骨头断的声音,是骨头被夹碎的声音——更闷,更湿,像踩碎一块泡了水的核桃。周明道的身体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皮带拉回去!
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流过眼角,和他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渗出来的液体混在一起。
孙茂才没有停。他把钳子移到中指,夹紧,用力。咔嚓!无名指。咔嚓!小指。咔嚓!
四根手指的骨头在钳口下依次碎裂,像掰断四根枯树枝。周明道的手在扶手上抽搐,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指节肿成了紫黑色,皮肤被撑得透明发亮
沈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把第五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第六根。他看着孙茂才把老虎钳放回台上,看着周明道耷拉着的右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听见了周明道的心声,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在指骨碎裂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撞过来
【疼——真他妈的疼——孙茂才——你这个王八蛋——】
【不能说——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再坚持一会儿——】
【老子死也要咬紧牙——咬紧——咬紧——】
每一句都在沈安的脑子里炸开,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动一下
他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看着孙茂走到墙角,拿了一根麻绳,又走回来,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甩了甩,绳头在空气里啪地响了一声
孙茂才拿的不是普通的绳子。麻绳有小拇指粗,在水里浸过,上面沾满了粗盐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走到周明道背后,把绳子甩起来,啪地抽在周明道的背上
中山装的布料被盐粒划开,皮肤被麻绳的粗糙纤维撕裂,血从裂口里往外渗
孙茂才又甩起绳子,啪,再甩,啪。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鞭都甩得很有节奏,像是在打一件衣服上的灰。盐粒嵌进新鲜的伤口里,每一下抽上去,伤口被盐粒摩擦,周明道的背肌就猛烈地痉挛一下。啪,中山装的后背已经烂成了布条,露出底下的皮肉——皮肉上横七竖八全是血痕,有些地方的皮被整个刮掉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你们在金陵还有多少人?”啪。“上线是谁?”啪。“怎么跟上线联系?”啪。
周明道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但不是在回答审讯问题。是笑声。他在笑,笑得断断续续,每笑一声都跟着一声咳嗽,咳出来的血沫喷在胸前。“龟孙——你就——这点——本事?”
孙茂才停下来,额头上也见了汗。他把麻绳扔在地上,喘了两口气,转身走到刑具台前,拿起那根橡胶棍。棍子大概四十厘米长,三指粗,外面包着橡胶皮,里面灌了铅。他走到周明道面前,把棍子搭在那只还能动一点的手腕上,轻轻转了一下棍身。灌铅的棍子在灯光下转了半圈,橡胶皮和铁皮摩擦发出吱呀一声
“周明道,我不想敲碎你全部骨头,毕竟接下来还有别的玩法。但你这样不配合,我也没办法。”
他把棍子抡起来,啪的一声砸在周明道的小臂上。声音不大,但闷得很沉。周明道的小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了下去——尺骨断了。橡胶棍又抡起来,第二下砸在大臂上,桡骨断了。第三下砸在锁骨上,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吧,断成了两截。
然后是另一条手臂。然后是左腿小腿。然后是右腿膝盖。
橡胶棍一下一下地落,骨头一根一根地断。周明道已经叫不出声了。他的喉咙里只剩下一种含混的呜咽,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口水从他嘴角流出来,混着血,滴在胸口上。但他还是没有说。一个名字都没有说。
孙茂才把橡胶棍扔在地上,棍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透出里面的肉色。他大口喘着气,从桌上端起水杯灌了一口,然后抹了抹嘴,看向沈安
“沈少佐,您看他这样——常规手段怕是没用了。”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像是怕周明道听见,“我有个主意。这人不是骨头硬嘛——骨头硬,心理不一定硬。我有几个人,专门整治那些最顽固的犯人。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什么都会说出来!”
沈安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慢慢碾灭。他看着孙茂才的眼睛,那双眼白里带着血丝,瞳孔里有一种不属于愤怒也不属于兴奋的东西。他听见孙茂才的心声在脑子里转,带着一股子急切和隐隐的得意
【兄弟,别怨我……也别恨我!】
沈安把烟头按灭。他站起来,看了孙茂才一眼,然后走到墙边,拉开铁门。审讯室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铁栅栏。他站在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渡边。”
渡边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在。”
“进来。”沈安把他拉进门里,压低声音说,“这里交给你。看紧了,出什么事随时向我报告。”他顿了顿,又说,“不许让孙局长把犯人弄死,也别让他把人弄残到不能说话。其余的,让他随便玩。”
渡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走到角落里站好,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直直地盯着铁椅子上的周明道。
沈安转身推开铁门,走出去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把审讯室里的灯光和血腥味一起关在门后。他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走到一半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晃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周明道的心声还在他脑子里回响。那声音在指骨被夹碎、手臂被打断、锁骨被敲折的间隙里反复蹦出来——【坚持住——咬紧牙——现在还不能说——】还有孙茂才最后那段心声。叫来几个人,专门整治最顽固的犯人,用一个时辰让他什么都说了
沈安靠在墙上,把烟点着,吸了一大口,让尼古丁在肺里炸开。他知道孙茂才要做什么
常规刑具审不开口的人,他们会换一种方式——不是折磨肉体,是摧毁尊严。找几个有特殊癖好的恶棍,把一个活人当玩物,让他在极度的屈辱和痛苦中彻底崩溃
这种手段比烙铁和老虎钳更残忍。烙铁只烧皮肉,老虎钳只碎骨头,但这种折磨——它能把一个人的灵魂碾成粉末
他靠在墙上站了很久。直到烟烧到了滤嘴,烫到了手指,他才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踩灭,然后他整了整衣领,往井田安排的宿舍走去!
审讯室里!
孙茂才看着沈安走出去,看着渡边站在墙角,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下。他转过身,走到刑具台前,把那些沾血的工具一件一件摆整齐——竹签按粗细排成一排,老虎钳擦干净放在盒子旁边,橡胶棍靠在桌腿上。然后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把袖子重新放下来,扣好袖扣!
“渡边君,”孙茂才转过身,语气已经恢复到那种客客气气的腔调,“麻烦您让人把里面那间审讯室收拾一下。地上铺张席子就行。然后把我之前安排的那几个人带过来!”
渡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铁椅子上已经意识不清的周明道,没有动。
“这是审讯需要!”孙茂才的声音还是客气的,但多了一点不耐烦,“井田科长说了,不管用什么办法。沈少佐也说了,让我继续审。您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去请示!”
渡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把周明道从铁椅子上解下来。皮带松开的时候,周明道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断掉的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压在身下。他闷哼了一声,大概是断骨茬子戳到了什么不该戳的地方
两个特务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出审讯室,顺着走廊往里走,拐了个弯,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这间房比其他审讯室更小,没有窗户,没有电灯,只有墙上一盏煤油灯,火光跳动着,把墙上的水渍照得忽明忽暗。地上铺了一张草席,草席上沾着不知是油还是血的黑色污渍
墙角放着一个铁桶,桶里的水面上漂着一层灰!
他们把周明道扔在草席上。周明道仰面躺着,断掉的四肢在草席上摆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右手的手指还在往外渗血,左手腕的绷带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小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皮鞋,是布鞋。脚步很碎,好几个人。门被推开的时候,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抖了抖
门口站着四个人。都穿着粗布衣服,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第一个是个秃头,五十出头,肥头大耳,脖子上的肉堆在领口外面。他看着地上的周明道,舔了舔嘴唇,露出黄牙。第二个是个瘦高个,颧骨很高,眼睛很小,眼白多眼黑少,像两颗剥了壳的煮鸡蛋。第三个看起来年轻些,三十来岁,但脸上的皮肤很差,坑坑洼洼全是麻子。第四个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只看到后脑勺上一条从头顶延伸到耳后的刀疤
四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秃头从牙缝里吸了一口痰,吐在墙角,然后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逼仄的房间里回荡,闷得像一面破鼓被敲了一下!
渡边站在走廊里,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煤油灯的火光,和周明道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