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偿的主意!
沈安跟着吉野从龟田的办公室出来
他低着头,脸上还带着那种受宠若惊的惶恐,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特别行动队队长,管所有走私商,收保护费,发通行证。这事儿听着风光,实际上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干好了,钱是龟田的,锅是他的;干砸了,他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但能怎么办?不干?不干就等着背闸北火车站的锅,这还只是面前的,要是龟田直接把他丢给特高科,还愁背不上锅?
他咬了咬牙,脸上挤出笑,跟在吉野后头往楼下走。
吉野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不慢,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
“沈桑,恭喜啊。”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特别行动队队长,这可是个肥差。”
沈安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都是托大佐的福,托大佐的福。”
吉野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沈安的耳朵里,已经撞进了他的心声——
【这小子,以后手里握着一成的利润,那可是白花花的钱。得跟他搞好关系,到时候手头紧了,找他借点周转周转……】
沈安心里一阵无语,这都第几次了,才说了几句话就又想着借钱
【这吉野,真掉钱眼里了。这才刚聊上几句,就惦记着找我借钱了,死活要借是吧?真特么是财迷】
两人下了楼,穿过院子,进了旁边一栋小楼。这是宪兵队的行政楼,办理各种手续的地方。
吉野带着他进了间办公室,跟里头的人说了几句日语。那人点点头,拿出一沓表格,推到沈安面前。
“填表。”吉野说。
沈安接过表格,低头看了看——日文的,密密麻麻一堆栏目。他拿起笔,照着原主的身份信息一项项填。姓名,年龄,籍贯,住址,履历……
填到“职务”那一栏,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吉野。
吉野瞥了一眼,说:“沪上驻军司令部特别行动队队长,直接填。”
沈安点点头,写下那一行字。
填完表,又按了手印,领了一个证件——硬纸壳封皮,里面贴着照片,盖着宪兵队的红章。他翻开看了看,照片是刚才现场拍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按了快门,表情有点懵。
吉野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挺好,挺精神。”
沈安陪着笑,把证件揣进怀里。
办完手续,吉野带着他往龟田办公室去,吉野在龟田办公室旁边的一扇门前停下
“这是你的办公室。”他说,推开门。
沈安往里一看,愣住了。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靠墙有个文件柜,窗户正对着院子,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吉野走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回过头,看着沈安,脸上带着笑:“沈桑,这间办公室,是龟田司令官特意安排的。就在他办公室旁边,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过去汇报。”
沈安心里一动,但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鞠躬:“多谢司令官,多谢大佐!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司令官的栽培!”
吉野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但那些心声,又撞进了沈安脑子里——
【安排在龟田旁边,是为了让这小子觉得受重视,死心塌地替咱们卖命。啧啧,龟田这手玩得真漂亮】
沈安低着头,一副感激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
【受重视?是方便随时盯着我吧。】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院子里人来人往,有穿军装的日本兵
吉野走到他旁边,也往外看,忽然开口说:“沈桑,你现在是队长了,手底下得有人。龟田司令官说了,会从宪兵队给你调几个人,归你指挥。回头我把名单给你,你挑一挑。”
沈安点点头:“多谢大佐。”
吉野看了他一眼,又说:“还有一件事。”
沈安等着。
吉野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你这个特别行动队,主要任务是管那些走私商。收保护费,发通行证,处理不听话的。但问题来了——你知道沪上有多少走私商吗?你知道他们都在哪儿吗?”
沈安愣了一下,摇摇头。
吉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你找不到,可以找别人帮你找嘛。”
沈安看着他,等着下文。
吉野压低声音,慢悠悠地说:“沪上有个人,叫张啸林,道上都叫他张老板。三大亨之一,手底下管着半个上海的生意。烟土、赌场、妓院、码头,什么都沾。走私这一行,他能不知道谁在干?”
沈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吉野继续说:“你去找他,让他帮忙把那些走私商都找出来,约个地方见一面。你把规矩跟他们说清楚,愿意交钱的就发通行证,不愿意交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沈安连连点头,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大佐高见!大佐高见!我这就去办!”
吉野摆摆手:“不急,先把手续办完。明天再去也不迟。”
沈安点点头,但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我给你出那么一个好主意,你不表示表示]
沈安心中无语,不过沈安面色不变
他看着吉野,忽然开口说:“大佐,今天您帮了我这么多,我实在是感激不尽。您要是不嫌弃,我请您吃个饭,就在日租界找个好点的馆子,您赏个脸?”
吉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满意。
[不错不错,到时候我要点两个菇凉]
“沈桑,你太客气了。”
沈安连连摆手:“不是客气,是应该的。大佐您帮我这么多,我要是连顿饭都不请,那还是人吗?”
吉野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去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上了吉野的车。车子发动,往日租界深处驶去。
吉野带他去了一家日式料理店,门脸不大,但门口站着两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看见车子停下,立刻弯腰鞠躬,用日语说着“欢迎光临”。
沈安跟着吉野进去,里头装修很讲究,榻榻米、纸拉门、矮桌,空气中飘着清酒的香味。店主是个中年日本男人,看见吉野,立刻点头哈腰地把他们往最里面的包间领。
进了包间,两人在矮桌旁坐下。店主跪在旁边,递上菜单。吉野摆了摆手,用日语说了几句,店主点点头,退了出去。
沈安坐在那儿,脸上堆着笑,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沈桑,”吉野开口了,用中文,“这家的生鱼片不错,待会儿你尝尝。”
沈安连连点头:“大佐推荐的,肯定错不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生鱼片、天妇罗、烤鱼、味噌汤,摆了一桌。还有一壶清酒,温得刚刚好。
沈安端起酒壶,给吉野倒上,又给自己倒上,然后双手举杯,恭恭敬敬地说:“大佐,这杯我敬您。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吉野笑了笑,端起杯,一饮而尽。
沈安也喝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沈安一边给吉野倒酒,一边说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
“大佐,您是不知道,我在警察署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但像大佐这样有本事、又肯提携后辈的,真没几个。我能跟着大佐做事,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吉野听得舒服,脸上的笑更深了。
“沈桑,你这话我爱听。不过你也确实有本事,会办事。以后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沈安连连点头,又敬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安看了看吉野的脸色,觉得差不多了,就拍了拍手。
门拉开,一个穿和服的中年女人跪在门口,弯着腰,用日语问有什么吩咐。
沈安用日语说:“叫两个姑娘来,陪大佐喝酒。”
那女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吉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沈桑,你倒是有心。”
沈安陪着笑:“大佐辛苦一天了,放松放松,应该的。”
[这沈安也挺上道的,不错不错,待会我就不客气了]
沈安心理吐槽到[你特么也没有打算客气呀]
不多时,两个年轻女人进来了。穿着鲜艳的和服,脸上涂得雪白,跪在吉野两边,一个倒酒,一个夹菜。吉野左拥右抱,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沈安也点了一个,坐在他旁边,温顺地倒酒。
包间里弥漫着酒香、脂粉香,还有女人软软的笑声。
沈安一边喝酒,一边应付着身边的女人,心里却在想着明天的事。
他又看了看吉野——这家伙正搂着个女人笑得开心,早把那些烦心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沈安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酒足饭饱之后就各自带着菇凉去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沈安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把那本特别行动队队长的证件揣进怀里,又带上那张通行证,出门了。
他先去了趟宪兵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桌上那些文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他站起来,下了楼,出了宪兵队,往法租界方向走去。
张公馆在法租界霞飞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带着花园,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沈安走过去,掏出证件晃了晃。
“我要见张老板。”
保镖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稍等。”
个保镖进去了,另一个站在门口盯着他。沈安站在那儿,点了根烟,慢慢吸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保镖出来了,冲他点点头:“跟我来。”
沈安跟着他进了门,穿过一条走廊,上了一楼,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保镖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屋里很大,装修得很气派。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捏着一根雪茄,正慢悠悠地抽着。
张啸林。
沈安走进去,站在他面前,弯了弯腰:“张老板,久仰大名。”
张啸林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沈队长?新官上任啊。坐。”
沈安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张啸林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地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沈队长找我,有什么事?”
沈安笑了笑,开门见山:“张老板,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张啸林挑了下眉毛:“帮忙?帮什么忙?”
沈安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沪上的走私生意,您比我清楚。我现在管着这摊子事,想请那些老板们聚一聚,喝杯茶,聊聊天。但我不认识他们,找不到人。张老板您手眼通天,肯定知道谁在干这个。想请您帮忙牵个线,把人都找出来。”
张啸林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沈队长,你这是要收保护费啊。”
沈安笑了,也不否认:“张老板是明白人。日本人那边定的规矩,交了保护费的,发通行证,各租界畅通无阻。不交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啸林的眼睛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地说:“沈队长,这沪上的走私商,少说也有几十家。我帮你把人找出来,他们要是恨我,怎么办?”
沈安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张老板,您是三大亨,手底下管着那么多小弟,还怕他们恨您?而且龟田长官让我来找你,说你肯定能帮上忙的”
张啸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沈队长,你这张嘴,真会说话。”
沈安摆摆手:“不是我会说话,是张老板您有这个本事。您要是不帮忙,我找别人,也能找到。但那就绕弯子了,浪费时间。您帮我一回,我记您的情,以后张老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张啸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找。一周之后,聚贤楼,我让他们都来。”
沈安脸上露出笑,但没急着道谢,而是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老板,我丑话说在前头。一周之后,聚贤楼,我要看到所有人。要是少了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
“那就麻烦您去宪兵队喝杯茶了。”
张啸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点了点头,脸上堆起笑,但那笑容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队长放心,一个都不会少。”
沈安站起来,弯了弯腰:“那就多谢张老板了。一周之后,聚贤楼,我等您的好消息。”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张啸林的心声——
【这个狗日的,狗仗人势的东西!要不是看在日本人面上,老子现在就叫人弄死你!】
沈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脚步没停,推门出去。
出了张公馆,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然后转身往回走。
一周之后,聚贤楼。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