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锄奸成功
沈安从办公室出来，往吉野那边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经过龟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放轻了脚步，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门关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这两个人盯着我，以后办事得加倍小心了。不过也好，有他们在，有些事反而更方便。日本人都信不过中国人，但信得过他们自己人。】
他走到吉野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吉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沈安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
“沈桑？怎么，有事？”
沈安走进去，弯了弯腰，脸上堆着笑：“大佐，我是特意来感谢您的。您给我挑了这么好的人，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吉野摆摆手，笑了笑：“小事，应该的。”
沈安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大佐，晚上您有空吗？我想再请您吃个饭，就咱们几个——您，我，还有山田和渡边两位。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
吉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满意。
【这小子，真会来事。请吃饭是假，想跟山田他们套近乎是真。不过也好，让他们多接触接触，以后盯着他也方便。】
“行，那就晚上吧。”吉野点点头，“还是那家店？”
沈安连连点头：“对，还是那家。大佐放心，我都打电话安排好了。”
吉野嗯了一声，又低头看文件去了。
沈安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套近乎？也算是吧。这两个人得先哄住了，以后才好办事。】
晚点沈安他们一起坐车出发去料理店，吉野坐自己的车，沈安和山田，渡边三人坐一辆车
而此时，法租界的一条弄堂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章磊坐在屋里，点着灯，正看一份文件。这是法租界一个据点的线人报告，没什么重要的，但他还是看得很仔细。
他是力行社情报科的副科长，跟了老郑三年，老郑说了，等过段时间，就把科长的位置让给他。
他想着这些，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等当了科长，就能接触更多核心情报了。到时候特高课那边……嘿嘿。】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三长两短，是暗号。
章磊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急着开，先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行动队的，带您去总部交接。站长和老郑已经在那边了，让我们带您过去熟悉熟悉。”
章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总部交接？站长和老郑已经在那边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但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终于来了！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等到了总部，见到站长，再把位置摸清楚，到时候特高课一次性把沪上力行社连根拔起，我就是第一功臣！荣华富贵，还不是任我取？】
他伸手去拉门闩，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门拉开的一瞬间，他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着便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那两个人已经举起了枪。
砰！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弄堂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麻。
章磊的身体像被雷击中一样，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往后倒去。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那来不及收起来的笑，但胸口已经多了好几个血窟窿，血汩汩地往外冒。
那两个人冲进屋里，对着他的脑袋又补了两枪。
然后他们快速翻找起来——抽屉、柜子、床底下，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几张纸、一个小本子、几块大洋，都被他们揣进怀里。
不到两分钟，屋里已经一片狼藉。
其中一个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拉了环，往屋里一扔。
两人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
身后，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弄堂里尖叫声四起，有人喊“着火了”，有人喊“杀人了”，乱成一团。
那两个人钻进巷子深处，七拐八绕的，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而此时，特高课的办公室里，山本正在看文件。
电话突然响了。
他拿起听筒，听了几句，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章磊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说着什么，但山本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握着听筒的手在发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章磊死了？怎么可能？他刚刚才传递了消息，说老郑要让他接班，怎么会突然就……】
他砰的一声把电话摔在桌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力行社动手了！他们查到章磊了！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查到的？章磊可是从来没有暴露过！这次接头失败，他们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他停下来，盯着墙上的地图，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是谁？是谁走漏的消息？】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章磊死了，这条线断了。但还没完，还没完……】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龟田那边三天期限已经过了，报告也交了，刘伟背了锅，这件事本来已经过去了。但现在章磊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山本。帮我接黑龙会，山崎组长。”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山本握着听筒，等着。
【黑龙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我一个特高科科长，跟黑龙会来往，传到东京本部那边，别人会怎么想？你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好？而他又不想启用自己在山城的暗探，但章磊死了，那就找外援……】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莫西莫西？”
山本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山崎组长，我是特高课的山本。有件事，想跟您当面谈谈。”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山本科长？稀客啊。什么时候过来？”
山本咬了咬牙，说：“现在。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看着窗外，目光阴沉。
【章磊死了，但还没完。力行社……等着吧。】
他抓起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追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