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兢兢业业

沈安在华懋饭店的大堂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盯着所有人都各就各位

他检查每一扇窗户的锁扣、每一条走廊的监控盲区、每一个狙击观察点的射界——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内鬼，毕竟沈安可是兢兢业业，连上厕所都是双人监督一起去的

宴会前三天，沈安带着山田和渡边从酒店地下室开始逐层排查

地下室的后厨运货通道是上次华懋事件中红党女服务员逃脱的路线之一——她就是从那条通道溜出宴会厅，绕到四楼楼梯间，最后跳窗跑掉的

沈安让人用铁链把运货通道的后门从里面锁死，铁链两头焊在门框上，只留正门一个出入口

他在正门旁边设了个哨位，让两个便衣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每班两个人，一个人盯门，一个人盯通道尽头的防火梯

“这锁链焊得够死的”山田蹲下来拽了拽铁链，铁链纹丝不动，“别说人了，耗子都钻不进来”

“上次那个女服务员就是从耗子洞里钻出去的！”沈安在检查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头也不抬“这次耗子洞也得堵上！”

一楼宴会厅的所有窗户都换了新锁

原来的旧锁是老式的黄铜插销，用刀片从窗缝里伸进去一挑就能挑开

沈安让人把旧插销全部拆掉，换上了从宪兵队武器库调来的钢制暗锁——钥匙只有一把，锁在值班室的铁柜里

窗帘也换了，原来的丝绒窗帘换成了从特高课调来的防弹纤维材质，灰色，不透光，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宴会厅里面的情况，但对内——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便衣都能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二楼贵宾休息区是金成泽演讲前后休息的地方

沈安让人把每个房间都排查了一遍——衣柜、床底、沙发夹层、壁炉烟道、洗手间通风口

渡边带着技术组用反窃听探测器把墙壁和电话机全部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窃听器和定时装置

上次华懋事件之后酒井让人把整栋楼都排查过，但沈安还是不放心——距离上次排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这期间谁知道有没有人提前潜入安装了新的装置

排查完最后一间房，技术组组长朝沈安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任何窃听设备

“没有最好！宴会当天所有进入贵宾休息区的人都要搜身，包括服务员——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身份！”沈安把这条命令写在值班室墙上的布防细则里，用红笔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顶楼总统套房的门口已经站着两个特高课派来的贴身警卫

这两人是酒井从便衣队里挑出来的，据说都是剑道三段以上的好手，腰间别着南部手枪，袖子里还藏着匕首

沈安上楼时他们同时敬了个礼，动作整齐得像是照镜子

沈安点了点头，推开总统套房的门进去转了一圈。套房分里外两间，外间是客厅，摆着一套真皮沙发和一张红木茶几；里间是卧室，床头柜上搁着一部专线电话，窗帘还是上次肃亲王住过之后换的米白色丝绒

沈安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对面是苏州河，河对岸那排废弃仓库的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扑扑的光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测了一下从仓库屋顶到窗口的直线距离，然后关上窗户，把窗帘拉严！

“金部长的房间，除了他自己和两个贴身警卫，任何人不得进入！服务员送餐送到门口，由警卫转交！”他把这条命令也写进布防细则里，然后下楼去布置便衣分配

特高课派来的便衣一共将近三十人，酒井把分配权全权交给了沈安

沈安根据上次华懋事件的经验和这次的布防需求，把便衣们分配到酒店的各个位置——大堂三个，负责监控所有进出人员；

宴会厅入口两个，负责操作金属探测门和手持探测器；

每层楼梯口各一个，负责控制纵向通道；电梯口一个，负责记录所有上下人员；

后厨通道两个，负责守死那个被铁链锁死的后门；

外围街口还有将近二十个，负责封锁三个街口的车辆和行人，每个便衣都配了南部手枪和手铐，通讯用的是从宪兵队借来的便携式无线电台，频道统一调到特高课专用加密频段

换班时间是每四小时一班，全天不间断

沈安把换班表贴在值班室的墙上，用红蓝铅笔把每个人的名字、哨位、换班时间写得清清楚楚！

山田站在换班表前面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三十个人，四小时一班，全天不停——上次肃亲王的安保也没这么夸张啊，老大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上次肃亲王在四楼洗手间被人差点直接打成了筛子！”沈安把红蓝铅笔搁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金成泽是川岛芳子的表弟，金陵方面点名要他毫发无伤！他要是掉一根头发，龟田长官第一个毙了我，我毙了你——你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这几天别偷懒！”

山田被戳中痛处，讪讪地把烧饼从嘴边拿开，正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渡边从旁边飘过来一句：“上次你被挟持的时候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还是井上把你架到巷子口的”

山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说那是腿麻不是腿软，渡边说你上次在菊水喝多了也是这么说的，两人又为“腿麻和腿软的区别”展开了新一轮毫无意义的争论

沈安没理他们，继续往值班室外走

傍晚，沈安在华懋饭店外围做了最后一次巡逻

三个街口的安检通道已经全部架好，铁拒马在夕阳下投下一排整齐的影子

对面建筑的三楼窗口、四楼天台、东侧百货公司楼顶——每个狙击观察点都已经派人值守，狙击手趴在窗台上用瞄准镜扫着街面，观察手在旁边用望远镜盯着酒店的每一扇窗户

通讯测试已经完成，所有便衣的无线电台都调到了同一个加密频段，沈安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用便携式电台喊了一声“测试”，耳机里立刻传来十几个便衣依次回应的声音——“一号哨位正常”、“二号哨位正常”、“三号哨位正常”……声音一个接一个，像是多米诺骨牌沿着街区的轮廓线一路倒下去

他把电台关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折了好几道印子的布防图，展开又看了一遍

布防图上的每一个点他都亲自走过，每一道安检流程他都亲自测试过，每一个便衣他都亲自确认过位置

他把布防图叠好放回内袋，站在台阶上看着北四川路上车来车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转过身走回酒店大堂时，水晶吊灯的光照在他中山装的领口上，把“宪兵队”三个字的领章照得微微发亮

他走过安检通道，金属探测门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不是误报，是他腰间的南部手枪触发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把枪从枪套里拔出来，放在安检台上，朝旁边的便衣点了点头“检查完给我送回来”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