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确定人员
傍晚六点半，华懋饭店宴会厅的安检通道前排起了长队
各国记者扛着相机包，外交官们夹着公文袋，伪政府官员们别着胸针，在金属探测设备前依次通过
便衣们在通道两侧各站一排，手持金属探测器从每个人的衣领扫到鞋底，动作熟练得像流水线上的质检工人
沈安让渡边守在安检通道入口，负责核对请柬真伪和证件照片；山田在宴会厅门口负责二次检查，把已经通过安检的人再拦下来逐一核对名单；自己站在安检通道旁边，两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来宾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他在等军统的人！
军统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金成泽是伪满洲国的宣传部长，川岛芳子的表弟，这次记者宴会是他在国际媒体面前鼓吹“中日亲善”的核心舞台
在各国记者的镜头前面把金成泽击毙在演讲台上，对军统来说是最好的宣传！
沈安把这个逻辑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军统如果要动手，一定会派人潜入宴会厅内部确认目标身份和位置，然后用藏在相机包里或者藏在其他地方的手枪，在近距离动手——甚至可能对岸某个仓库顶上的还有人是备用方案，万一里面的人失手，对方会在目标走到窗口的那一刻补枪
但不管是近距离手枪还是远程狙击，都需要有人在宴会厅里给外围的突击组发信号！
他把目光从一个法国记者身上移开，转向下一个——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把相机包放在安检台上，从口袋里掏出记者证递给渡边
证件上写着《密勒氏评论报》记者，照片上的脸和他本人的脸完全吻合，渡边把证件翻过来对着灯光检查了防伪水印，水印是真的
中年男人面带微笑，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渡边寒暄了几句，态度自然得和任何一个跑过无数次国际会议的记者没有区别
他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藏青色套装裙，戴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个笔记本，是他的“助理”
助理的记者证也是真的，照片和本人相符，防伪水印清晰可见
中年男人从渡边手里接过证件，拎起相机包往安检门走去
便衣用手持探测器从他肩膀扫到脚踝，探测器在相机包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便衣让他打开相机包
他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台徕卡相机、两个备用镜头、几卷胶卷，没有武器！
便衣点了点头，让他通过！
助理也通过了安检，笔记本翻开让便衣检查了一遍，里面全是英文速记符号，没有任何可疑内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宴会厅
沈安的目光在他们背影上停了一下
中年男人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是记者赶稿子那种急匆匆的碎步，倒像是来旅游的
助理的步伐也很稳，但她的稳和中年男人的稳不一样——她的视线一直在扫
不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像是在用余光扫描宴会厅内部的便衣哨位、安检通道和楼梯口的位置
沈安迈步跟上去，从旁边经过的服务员托盘上顺手拿了杯香槟，把杯沿抵在嘴唇上，距离拉近到不足五步——然后他听见了
中年男人心里转的念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紧张和兴奋
【记者证是假的，老李在河对岸已经就位……动手窗口只有目标从总统套房乘电梯下到宴会厅的那段时间……如果能直接外围狙击枪枪杀最好……进宴会厅之前要经过后台休息区，后台休息区没有安检通道……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牺牲我们了……】
助理在心里同步计算着便衣哨位的换班时间——她的视线每扫过一个便衣，就在心里把对方的哨位、武器配置和反应速度评估一遍，电梯口那个便衣配的是南部手枪，保险搭扣扣上了，反应速度大概两秒；后台休息区有两个便衣，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化妆间旁边，两人之间有死角，只要等门口的便衣转身往走廊方向看，就有至少三秒的空档……
沈安把香槟杯放在路过服务员的托盘上，朝那两人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挂着和所有安保负责人一样的礼貌微笑
他伸出手和中年男人握了一下：“我是今晚的安保负责人沈安，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目光在中年男人的相机包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他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动作，只是在心里把这两人的脸刻在了脑子里
中年男人朝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端着香槟继续往前走
助理跟在他身后，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又扫了一遍后台休息区的便衣哨位
六点四十分，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大半
记者们在讲台前架好了相机，镁光灯的线缆在铺着白布的地面上蜿蜒交错
外交官们端着香槟杯在角落里寒暄，用各种口音互相试探着彼此的立场
日本商会的代表在靠窗的位置围成了一圈，正用关西腔讨论汇率和棉纱价格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山田点了下头，“便衣全部就位，安检已经检查完大半宾客，没有发现异常”
“金部长那边呢？”
“总统套房，两个警卫在门口，电梯口有流动哨。他现在应该在换衣服准备下楼演讲！”
沈安点了点头，走到安检通道旁边，拿起签到簿翻了翻
他的手指在签到簿的名单上一行一行往下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安知道今晚可能会出一场大戏！
他收回目光，把便携式电台的耳机塞进耳朵里，一边听着各哨位传来的例行回报，一边继续观察人群
再过不久，假金成泽就要从顶楼下来
他必须在那个替身踏上讲台之前，把军统的人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