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抓捕与逃脱
两个行动小组仿佛就像约定好了一样，同一时间踹开了两扇门！
井上光一负责法租界亚尔培路一百一十二号，目标是76号行动处的文书孙慕周，三十七岁，浙江吴兴人，负责管理76号所有外勤任务的档案记录
山下一郎负责公共租界苏州河北岸石库门房子三楼亭子间，目标是76号联络员陈文远——公开身份是76号与码头工会之间的联络员，负责协调货物装卸和人员调度
秋道叶罗在这两人的档案上画圈时，给孙慕周标注的是“泄密嫌疑人”，给陈文远标注的是“疑似红党卧底”
两扇门被踹开的同一瞬间，门里的两个人对此一无所知——孙慕周正在做梦，梦里的他站在一片金灿灿的稻田里，风吹稻浪，他手里捏着一串铜钱，正要弯腰去捡地上那枚最大最亮的银元
亚尔培路的抓捕很顺利
孙慕周从梦里被拽出来按在冷冰冰的木地板上时，还没搞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
他以为是抗日分子来刺杀，吓得尿了裤子，趴在地上连连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丝毫没有表演痕迹！
井上光一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让他闭嘴，他认出对方军便服上的特高课领章之后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用发抖的声音问你们为什么抓我，井上没有回答，只是朝身后的便衣挥了挥手，一副手铐便铐上了孙慕周的手腕
他连外套都没穿就被拖下楼，塞进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里
从踹门到上车前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隔壁邻居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开灯往窗外看一眼
石库门那边的动静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山下踹开亭子间的木门时，门板整个从门框上飞脱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手电筒光柱在狭小的房间里交叉扫过——铁架床上的被褥还留着体温，搪瓷盆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桌上的搪瓷缸里剩着半缸凉茶
陈文远正躺在床上闭着眼，山下以为他也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但陈文远在门板被踹飞的同一瞬间，一只手已经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把勃朗宁手枪
山下带着人刚跨过门槛，两颗子弹就迎面打了过来！
第一颗打在门框上崩起一片木屑扎进了山下的左肩，第二颗擦着另一个便衣的耳廓飞过去打在走廊墙壁上
便衣们被逼退了，缩在门框两侧谁也不敢贸然探头——亭子间只有一扇门、一扇窗，窗户正对着后巷，后巷里蹲着山下事先安排好的两个便衣
陈文远蹲在铁架床后面把勃朗宁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还剩好几发子弹
他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口往下扫了一眼——后巷里的两个便衣正把枪口对准窗口，手电筒光柱从下往上打在他的窗户上
前门有人，后窗有伏兵，弹匣里的子弹不足以和便衣硬拼
他没有犹豫太长时间，用枕头把铁架床推倒挡在门口，然后从床底下拽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麻绳系在窗框上
楼下的便衣看见窗口垂下绳子，从巷口冲进来想拽住绳尾，但陈文远没有往下滑——他往上爬
亭子间的窗户上方是一道窄窄的屋檐，屋檐边缘有半截废弃的排水管，排水管被铁锈腐蚀得坑坑洼洼但还勉强能承重。他赤手抓住排水管，脚蹬着砖墙的裂缝，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壁往上翻，一个翻身爬上了屋顶的瓦面
楼下两个便衣被垂下来的麻绳骗过了——他们拽住绳尾用力往下拉，拉下来的却只是一张从床板上扯下来的旧棉被
山下一郎捂着被木屑扎出血的左肩，正要用无线电叫外围增援，忽然听见巷口传来驳壳枪的点射——不是从石库门方向传来的，是从巷口外面，从苏州河小铁桥的方向
老孙带着红党外围组从天而降
老孙本来就是想来确认对方的安全
外围组的两个人正蹲在巷口那辆垃圾车旁边等天亮后去码头送货，看见老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驳壳枪往怀里一揣，两人二话不说把垃圾车夹层里的冲锋枪和驳壳枪掏出来，跟着老孙往石库门方向跑
他们赶到时正好撞上山下一郎在巷口布置的封锁线
老孙没有停车——他直接从巷口拐角处探出身，驳壳枪对着巷口两个便衣的后背开了火，点射声在窄巷里炸开，一个便衣被打中肩膀惨叫一声摔在石板地上，另一个便衣立刻转身还击，被老孙的第二发子弹打在腰间——子弹被南部手枪的枪套金属扣挡了一下，便衣踉跄着退到墙角后面
山下正捂着肩膀从石库门房子里出来，迎面撞上老孙的枪口
老孙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连着两枪把山下逼回了门框后面，子弹打在砖墙上迸起一串火星
“老陈！走！”老孙朝屋顶上吼了一声
陈文远正趴在屋顶瓦面上往下看
他听见驳壳枪的枪声就知道是谁来了，没有犹豫直接翻过屋脊，踩着相邻几栋石库门房子连成一片的屋顶往巷子深处跑
老孙让外围组用冲锋枪压制住巷口的便衣，自己带着另一个人冲进石库门后巷
后巷里那两个负责堵窗户的便衣正蹲在墙角被从屋顶上落下来的碎瓦片砸得不敢抬头，老孙一脚把其中一个踹翻在废纸板堆上，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老孙用枪托砸在后颈上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陈文远翻下最后一道矮墙落在后巷的垃圾车旁边，老孙看他身上在流血动作也慢，直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进垃圾车里，用废纸板盖好，朝外围组打了个手势——撤
便衣们追到苏州河边时只看见一条舢板，在河面上晃了两下，然后被芦苇丛遮住了！
井上光一站在岸边用手电筒往河面上扫了好一会儿，灰亮的水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有被船桨搅散的水草在黑暗中慢慢沉下去
他骂了一声，转身带着人往特高课方向走
今晚的战绩是一擒一逃——跑掉的那个人，才是秋道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