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菊水试探

沈安让山田去请吉野，说今晚他请客，菊水老地方

山田一听有酒喝，跑得比兔子还快，在宪兵队走廊里撞见吉野刚从外面回来——军大衣上还沾着法租界酒店巷战留下的墙灰，领口松着，脸上带着几天没刮的胡茬，但精神头很足，走路时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山田把沈安的话转达了，吉野一拍大腿说正好，这几天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憋坏了，今晚非把沈桑喝趴下不可

傍晚时分，沈安带上之前出任务的特别行动队的所有人，反正这一次他打算赊账，其余人安排在其他包间

沈安，吉野，山田，渡边，四个人在菊水二楼最里面的包间坐下

吉野往主位上一坐，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刺身拼盘两份、烤鳗鱼四条、天妇罗一大盘、生蚝两大盘、清酒先上六瓶

山田在旁边起哄说吉野大佐今天这阵仗是要报上次的仇，吉野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左臂上那道手术疤痕，说上次是空腹喝酒才被你们占了便宜，今天他专门在食堂吃了两大碗拉面才来的

渡边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后来还是被扶回去的

吉野老脸一红，转移了话题问沈安在华懋饭店这几天怎么样，沈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保护了一个目标三天，连总统套房的法国香皂都被他顺走了

吉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桌子上的生蚝壳都在晃——他妈的，我也在外面忙活了好几天，两人碰杯，清酒从杯沿溅出来洒在矮桌上，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下来

酒过三巡，吉野喝红了脸，话也开始多了

他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用筷子夹了片生鱼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这几天在外面执行任务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李力群那家伙倒是会享受，手下在巷子里拼命，他自己在酒店里和法国参赞聊红酒

沈安端着酒杯正要往嘴边送，听见“李力群”三个字，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抿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李力群不是在法租界酒店负责安保吗

吉野把生鱼片咽下去，又灌了口酒，说他负责安保——结果他手下出了个红党卧底，跑了，他自己也被酒井扣了！

沈安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酒瓶给吉野满上，动作很随意，但身体往前倾了几分，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吉野接过酒杯仰头灌下去，清酒从嘴角漏出来滴在敞开的和服领口上，心里转的念头像开了闸的河水一样撞进沈安的耳朵里——

【其实酒井也不确定李力群到底是不是内鬼……但酒井说李力群手下出了红党，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这事后面肯定会闹得很大，76号现在被特高课接管了，李力群被软禁在自己办公室里，进出都有人盯着……酒井这女人真够狠的，前几天还跟李力群在会议室里称兄道弟，转头就把人扣了，说翻脸就翻脸……比特高课那帮老油条还难对付】

沈安把清酒咽下去，喉咙里那股热辣辣的烧灼感从胃里一直蔓延到胸腔

李力群被软禁了——76号行动处主任，在沪上伪政府系统里经营了这么久的人，被酒井一句话就扣在了办公室里。而酒井能这么做，说明她手里有足够的授权，或者足够硬的靠山

他想起了那个替身心里念叨的名字——秋道叶罗

一个他从未谋面的日本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李力群被软禁！自己这边也是假的目标

这张网撒得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临时起意——这是一盘已经布了很久的棋局！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他又给吉野倒了杯酒，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语气随意地问吉野大佐你在法租界抓了三个俘虏，功劳不小吧。吉野被拍了马屁，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说功劳算不上，就是配合特高课行动

不过酒井这女人办事倒也利索，说抓就抓，说审就审，比武田那小子强多了

他上次小春巷那事，三个人被人家从排水沟摸进去宰了，连枪都没拔出来，丢人丢到家了

这回武田倒是翻身了，审那几个海军审了好几天，听说审出了什么海军军法处的山崎大佐，酒井还夸他了

沈安把酒杯凑到嘴边，清酒从喉咙里滑下去

武田也翻身了——酒井把海军军官交给他审，是在给他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而武田抓住了这个机会，审出了海军军法处的上线

酒井在收买人心，一边打压李力群，一边拉拢武田，同时还在查泄密案的源头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吉野喝红了脸还在跟山田划拳，心里把今晚听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

酒井对李力群的怀疑似乎还停留在“失察”的层面，但如果她顺着陈文远这条线继续往下挖，会不会挖出更多东西

饭局结束时，几个人都喝得差不多了

吉野站起来拍着桌子说下次他请客，非把沈安喝趴下不可，结果自己脚下先开始打晃

山田和渡边也各自带着姑娘回了房间，沈安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走过走廊时脚步和平时一样平稳，但脑子里已经在思考怎么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