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东西到沪，判官再传情报
沈安自从通过了那场测试，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门口那个卖烧饼的，过了几天就撤了。沈安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那个位置空了，心里松了口气，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监视撤了？行，总算能松快点了。】
他照常去路边摊吃早饭，照常去宪兵队上班，照常跟山田和渡边插科打诨。办公室里那点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看报纸，擦枪，吹牛，混时间。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几天。
这天中午，沈安正靠在椅背上假寐，山田和渡边在那边小声聊着什么。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安睁开眼，往外看了一眼——吉野从门口经过，步子很快，往龟田办公室那边去了。
【吉野？这个点去龟田那儿，什么事？】
他收回目光，继续假寐。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响起来。吉野从龟田办公室出来，往回走。经过沈安他们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沈安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五米之内，那些心声清清楚楚地撞进来——
【我去，这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运到我们这里干嘛？而且之前不是说不运过来了嘛，怎么又要来了？还得在闸北火车站过一夜，第二天再送往前线。这不是给咱们添麻烦吗？算了，早点去闸北火车站布控吧。】
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闸北火车站？过一夜？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但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他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着吉野的背影喊了一声：
“吉野大佐！”
吉野回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沈桑？什么事？”
沈安脸上堆起笑，走过去，弯了弯腰：“大佐，中午有空吗？我想请您和山田、渡边一起吃个饭，还是那家料理店，放松放松。”
吉野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歉意：“沈桑，今天不行，我有点私事，得出去一趟。改天吧。”
沈安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又堆起笑：“那行，那行，大佐先忙，改天再约。”
吉野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安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身回办公室。
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
“沈桑，怎么了？”山田问。
沈安笑了笑：“没事，想请吉野大佐吃饭，他有事去不了。那咱们三个去吧，反正也没事，正好庆祝一下之前没有被处罚”
山田和渡边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上了车，往日租界深处驶去。
还是那家料理店，还是那个包间。店主看见他们，点头哈腰地往里领。
进了包间，几人在矮桌旁坐下。沈安招呼着点菜、上酒，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安看了看山田和渡边的脸色，觉得差不多了，就拍了拍手。
门拉开，那个穿和服的中年女人跪在门口。
沈安用日语说：“叫几个姑娘来，一人一个。”
那女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不多时，三个年轻女人进来了，穿着鲜艳的和服，脸上涂得雪白。沈安扫了一眼，心里暗暗留意——这回的三个，跟上回的不是同一批。
【行，居然换人了，省得次数多了惹人怀疑。】
一个跪到山田身边，一个跪到渡边身边，最后一个跪到沈安身边。
沈安端起酒杯，又敬了一圈。山田和渡边搂着身边的女人，笑得开心，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又喝了几轮，沈安看着他们，笑了笑：“两位，今天咱们就好好放松放松，我都让店家安排好了”
山田点了点头，搂着那个女人站起来，用日语说了句“多谢沈桑”。渡边也一样。
沈安也搂着身边那个女人，跟着他们往外走。出了包间，各自往各自的房间走。
进了房间，沈安把门关上，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那个女人跪在榻榻米上，等着他。沈安背过身去，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药粉，挡住女人的视线，倒进桌上的茶杯里，又倒上茶，端起来，递给她。
“喝杯茶，解解酒。”
那女人接过来，喝了。没一会儿，眼皮就沉了下来，歪倒在榻榻米上。
沈安把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外面没什么动静。
又把脸抹黑，随机在路上的人家晾在外面的衣服装扮自己，拿了衣服也往人家院子丢了一下法币
外面是一条小巷子，黑漆漆的。他贴着墙根走，七拐八绕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紧急联络点还是那处废弃的民房。他摸进去，在墙角的砖头下面摸出那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纸和笔。
他摸黑写了一张纸条，字迹很潦草，但意思清楚：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抵沪。路线：海上运至吴淞口，转火车经闸北火车站，滞留一夜，次日运往前线”
写完了，他把纸条卷成小卷，塞进砖缝里，又把铁盒子放回原处。
然后他退出屋子，原路返回。
翻窗进房间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在睡，呼吸很平稳，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把那些衣服丢了，又把脸擦干净，然后躺到她旁边。
他侧过身，看着那个女人安静的睡脸，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他娴熟的伸手过去，然后和这个帝国菇凉激烈的交流起来意见，不过这次沈安特意先悄悄把人家弄醒了才开始的
而此时，沪上军统站的秘密联络点里，仁康正坐在那张破藤椅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桌上放着一份电报，是总部刚发来的。
小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仁康盯着那份电报，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小虎。
“方参谋那边的消息，说那批武器会从海上运到上海，在闸北火车站过一夜，然后送往前线。可这都一个多月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人也已经回去了，这让我怎么办”
他顿了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总部也是，一会儿让查，一会儿又说没动静就算了。一周前又发报来，说情报属实，让接着注意。可没有准确时间，没有具体路线，咱们怎么查？闸北火车站那么大，每天那么多车，谁知道哪一趟是？”
小虎小心翼翼地说：“站长，要不……咱们再等等？判官那边说不定会有消息。”
仁康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判官……不……不能总是期待一个人”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去让所有人提高警惕，让他们都动起来，看看具体是什么时候，是什么车次”
小虎摇摇头：“是”
仁康点点头，没再说话。
老鬼突然走进来了，然后低声说道
“站长，判官的紧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