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军统的谋而后动
与中统那种被捅了窝之后乱蛰一气的报复不同,军统的反应从一开始就更冷静、更精准、也更致命
周明远在阁楼里把损失清单从头看到尾,被酒井端掉的那个秘密电台点是军统在虹口码头区最重要的通讯节点之一,报务员老冯跟了他好几年,是能一边发报一边修电台的好手,就这么死在便衣的冲锋枪下
还有几个外围人员被抓,虽然他们不知道核心情报,但每多一个人在审讯室里被撬开嘴,军统在沪上的地下网络就多一分被连根拔起的危险
中统的人在街面上用驳壳枪和匕首杀红了眼时,周明远站在阁楼窗口端着咖啡杯,看着北四川路上呼啸而过的宪兵卡车,脑子里转的念头和外面那些此起彼伏的枪声完全不同
当街杀几个便衣改变不了什么,日本人死一个便衣补十个,死十个便衣补一百个
中统把宝贵的行动力量消耗在刺杀落单便衣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报复上,虽然能在重庆报纸上多占几行头版,但代价是行动队员的生命和地下网络的长期安全
他要趁日本人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中统的街头刺杀吸引时集中力量打几个高价值目标,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
军统行动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发动了好几次伏击,每一次都经过精心策划,每一次都不恋战、不贪功、打完就走
第一次伏击是在码头三号仓库的货运通道
日军一个军需官每周三下午都会带几个宪兵来检查从沪上运往湖北前线的物资清单,时间误差不超过一刻钟,路线从来没有变过
老李带着狙击组提前在货运通道对面那栋废弃货栈的二楼架好了狙击步枪,枪口正对着通道入口
突击组在巷口备了一辆装满空麻袋的板车,上面盖着几件从码头工人那里借来的灰布短褂,用来遮挡狙击手撤退时的身形
军需官准时出现在通道入口时正在低头翻物资清单,老李从瞄准镜里看着他的侧脸在午后阳光下的轮廓,扣下了扳机
军需官仰面倒在石板地上,清单从他松开的手指里飞出去飘在血泊里
几个宪兵惊慌失措地拔出南部手枪对着周围的仓库窗口乱开枪,但狙击组已经拆了枪装进麻袋,推着板车混在码头工人里走出了封锁区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只开了一枪,日军就损失一个军需官
第二次是在火车站附近
军统外围情报员提前好几天摸清了一辆运送弹药的卡车每天傍晚会经过火车站后巷的固定路线,巷子两侧全是石库门房子的后墙,没有哨位,没有巡逻队,卡车经过时连车速都不会减,因为司机觉得这条路线太安全了
行动队提前在巷口埋了遥控炸弹,用的是从日军缴获的九七式手榴弹改装的触发装置,引线藏在墙根一道不起眼的砖缝里
卡车准时出现,巷口观察哨吹了一声口哨,负责引爆的队员按下触发开关,整辆卡车被炸成了火球
弹药箱在高温下接连殉爆,爆炸声在好几条街外都能听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司机和押车的宪兵当场死亡,满车的弹药全部被毁!
等宪兵巡逻队赶到时巷口只留下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满地烧焦的木箱碎片
这次行动军统损失了一个人——负责埋炸弹的队员在撤离时被弹片擦伤了腿,没能跑过追来的宪兵,在巷尾被按在地上铐上手铐
他在审讯室里被武田审了整整一夜,老虎钳夹碎了四根手指,竹签钉穿了所有指甲缝,但他只说了自己的代号,别的什么都没说,最后被拖出审讯室时已经看不出人形
第三次是在北四川路
一辆载着好几个特高课便衣的黑色轿车每天上午都会从特高课出发前往码头
军统行动队提前选好了一个伏击点——轿车在经过北四川路拐角时必须减速绕过一道被去年台风刮倒之后至今没人修的水泥电线杆,拐角对面是一家已经停业好几个月的当铺,当铺二楼窗户正对着减速点
冲锋枪手提前蹲在当铺二楼窗口后面,轿车减速到拐弯时从窗口探出枪管对着车厢就是一轮扫射,子弹穿透车门和后座车窗,车厢里的便衣们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打成了筛子
轿车失控撞在电线杆上,引擎盖冒出一股浓烟
冲锋枪手打完弹匣立刻从当铺后门撤出,沿着石库门房子的屋顶摸进一条早就踩好点的窄巷,消失在复杂的巷网里
这次军统没有伤亡!
这一周下来军统损失了两个人
但日军的损失是他们的好几倍——一个军需官、一整车弹药、好几个便衣、若干装备
周明远把战报编译成密码发往重庆时措辞很低调,只写了“持续袭扰,战果显著”几个字,附上了具体的战果清单和损失对比数字,没有用任何夸张修辞,不像中统那样恨不得把每一个刺杀都写成头版新闻
戴老板收到战报之后在军统内部通报里给沪上站加了几个字的考评——谋定后动,以少换多!
周明远把这份通报锁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端着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叫来老李让他让所有队员休整两天,养精蓄锐
准备下一阶段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