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动工

方案敲定之后，工程立刻启动

龟田从宪兵队调了好几个工程兵排进驻废弃纺织厂，从早到晚轮班作业

那些工程兵都是从华北前线撤下来的老兵，修过工事、铺过铁路、加固过碉堡，手艺不比沪上任何一家建筑公司差

他们把厂房外墙用钢板重新加固了一遍，铆钉从砖缝里打进去，每块钢板之间的接缝都用焊枪封死

屋顶被彻底翻新——原来的铁皮被拆下来，换上了从宪兵队仓库调来的防水油毡和防火石棉瓦，屋顶钢架结构重新上了防锈漆，暗红色的钢梁在夕阳下泛着哑光

厂房内部堆积的废纺机和发霉棉纱被清理干净，地面用水泥重新铺设，水泥还没干透时被人用木板刮出了防滑纹

废弃军用仓库的翻新进度更快

墙体用钢筋混凝土加厚，地面铺设防潮木垫，木垫是从码头仓库调来的库存货，每一块都还带着樟脑球的气味

铁门和通风系统全部换了新的——铁门是加厚钢板焊的，门轴上抹了润滑油，推拉时悄无声息；

通风管道从屋顶钢架之间穿出去，出口藏在厂房屋脊后面，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厂房外围那片煤渣地被推平压实，沿着厂区边缘拉了一道双层铁丝网，铁丝网高一丈，顶部带倒刺，每层之间隔了一定距离，中间区域撒满了碎玻璃和铁蒺藜

四个角各建一座岗楼，岗楼是木制结构但外墙包了铁皮，每座岗楼上架设了一台从宪兵队武器库调来的探照灯，灯罩直径将近一米，能照亮好几百米外的煤渣地

机枪掩体用沙袋垒成半圆形，射界覆盖正门和两侧铁丝网

从厂房到火车站货运区之间修了一条简易公路，路面用碎石压实，压路机来来回回碾了好几遍，碎石被碾成粉末嵌进泥土里，形成一层硬壳

路面宽度足够并排行驶两辆卡车，两侧挖了排水沟，沟底铺碎石子防止雨水积淤

整条路修下来没花多长时间——工程兵们把原来就有的土路拓宽压实，在几个拐弯处填平了坑洼，架了一座能承重满载卡车的简易木桥跨过苏州河支流

沈安每天去工地巡查

他穿着中山装站在煤渣地边缘，看着工程兵们在铁丝网旁边挖反步兵壕，看着岗楼上的木工把探照灯支架拧紧，看着压路机在碎石路上来回碾

山田有时候跟着来，蹲在旁边啃烧饼，偶尔发表一些诸如“这铁丝网比菊水旁边那家杂货铺的防盗窗结实多了”的专业评论

渡边每次都来，他拿着记录本把每天的施工日志逐条记下——工程进度、材料消耗、人员出勤

沈安把这些数据整理成报告，每天傍晚送回龟田桌上

龟田看了几份报告之后很满意，说工程进度比预期快，照这个速度下去，第一批物资抵达之前补给站就能投入使用

工程接近尾声时，沈安趁巡查工地的间隙，在值班室里用左手抄了两份情报

字迹歪歪扭扭，横画下沉，竖画左偏

补给站的具体位置、仓库内部布局、外围三道防线的换班时间和布防规律、搬运工集中管理的具体操作流程——这些他在会议室里和其他人一起敲定的安保方案，现在被他原封不动地抄在纸上

一份给丁三的

另一份在深夜换装之后塞进了法租界霞飞路背后那扇黑漆木门的木牌后面，这是给军统的

回到宪兵队之后他把最后一份施工日志交给龟田，报告里写得很简洁：工程已基本完工，剩余收尾工作预计还要几天，可按时交付使用

龟田把报告翻了一遍，点了点头说沈桑辛苦了

沈安从龟田办公室退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山田和渡边正在下棋，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口茶，靠在藤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补给站的位置和布防细节已经全部传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等第一批物资抵达，等军统和红党各自的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