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电讯课的人？
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起床，照常出门，照常往宪兵队走。
路边摊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坐下慢慢吃。吃完，付了钱，往宪兵队走。
到了宪兵队门口，那两个日本兵看见他，点了点头。沈安笑着打了个招呼，从怀里摸出烟，一人递了一根。
“两位早。”
日本兵接过烟，笑着点了点头。
沈安进了院子，往自己那间办公室走。路过龟田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脚步没停，直接进了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山田和渡边已经在了。看见他进来，两人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桑，早。”山田说。
沈安笑了笑：“早。今天有什么新闻？”
山田摇摇头：“没什么，还是老样子。”
沈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翻那些永远翻不完的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他翻了几页，打了个哈欠，往后靠了靠，眯着眼睛假寐。
山田和渡边在小声聊着什么，偶尔笑几声。办公室里一片安宁。
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安睁开眼，就看见是刚刚进去龟田办公室的日本兵，冲他点了点头。
“沈桑，龟田司令官让你去一趟。”
沈安心里一动，但脸上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往外走。
走到龟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
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官。”
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笑。
“沈桑，来了？坐。”
沈安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等着龟田开口。
龟田把文件放下，往后靠了靠，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沈桑，有个任务交给你。”
沈安立刻坐直了身子：“司令官请吩咐。”
龟田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张单子，递给他。
“这是给特高课的一批物资，今天你带山田和渡边跑一趟，给他们送过去。”
[山本低头了，现在拿捏他的东西还太少对方也才失误几次，那就送之前拖着不给的物资，反正又不是我的]
沈安听完龟田的心声面色平静的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列着一些军需品，数量不多，但种类挺杂。他点点头，把单子揣进怀里。
“是，司令官。我这就去办。”
龟田点点头，摆了摆手：“去吧。”
沈安站起来，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心里转着念头。
[龟田的权力进一步加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他没时间多想，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
“沈桑，什么事？”山田问。
沈安晃了晃手里的单子：“有任务。去仓库提货，给特高课送过去。”
山田和渡边对视了一眼，都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三人去了仓库，凭着那张单子提了货——几箱军需品，装了一辆卡车。沈安让山田开车，自己和渡边坐在后面押车。
车子发动，往特高课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沈安没说话，只是靠在车厢上，眯着眼睛假寐。山田和渡边也没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到了特高课门口，车子停下。沈安跳下车，走到门口，跟站岗的日本兵说了几句。日本兵点点头，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山本。
沈安心里一动，但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去，弯了弯腰：“山本科长，好久不见。”
山本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沈桑？怎么是你送东西？”
沈安陪着笑：“是，龟田司令今天特意一早让我送来，”
山本点点头，目光在沈安脸上扫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别的意思，但沈安看不真切。
他只能听见那些心声——
【龟田这老狐狸，早知道他效率那么高，那我直接低头不就行了，反正黑龙会那边，樱花小组目前也就只是搭上了一个电讯处的小职员，不过还是得保持联系，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谄媚的笑。
樱花小组？电讯处？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但嘴上却说着另一套：“山本科长，东西都在这儿了，您点点？”
山本摆摆手：“不用点，沈桑送来的，我放心。”
他转过身，冲里面喊了一声。几个日本兵跑出来，开始卸货。
山本又看向沈安，笑了笑：“沈桑，进去喝杯茶？”
沈安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还得回去复命呢。山本科长忙，我就不打扰了。”
山本点点头，也没勉强。
沈安又弯了弯腰，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回开。
一路上沈安还是没说话，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一刻也没停。
【樱花小组，电讯处。这条情报得赶紧传出去。】
回到宪兵队，他让山田和渡边先回办公室，自己往龟田那边走。敲了敲门，进去汇报了一声，说东西送到了，山本收了。龟田点点头，摆了摆手让他回去。
沈安回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山田看着他，笑了笑：“沈桑，累了吧？”
沈安点点头，苦笑了一下：“可不是嘛，跑了一上午。”
渡边递了根烟过来，他接过来点上，慢慢吸了一口。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办公室里摸鱼。跟山田和渡边吹牛，看报纸，擦枪，混时间。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闲话，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心里，一直在等着下班。
五点整，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下班了。明天见。”
山田和渡边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安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出了宪兵队大门，往街上走去。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巷子。七拐八绕的，确认没人跟着，他加快了脚步。
紧急联络点还是那处废弃的民房。他摸进去，在墙角的砖头下面摸出那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纸和笔。
他飞快地写了一张纸条：
“樱花小组与电讯处一人接触。速查。”
写完了，他把纸条卷成小卷，塞进砖缝里，又把铁盒子放回原处。
然后他退出屋子，原路返回。
出了巷子，他放慢脚步，像没事人一样，往日租界那栋小洋楼走去。
回到家，他把门关好，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情报送出去了。樱花小组，电讯处……这回范围缩小了，应该能查出来了吧？】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而此时，沪上军统站的秘密联络点里，仁康正在看一份文件。
老鬼推门进来，脸色有点急。
“站长，判官的紧急情报。”
仁康一下子站起来，接过纸条，凑到油灯下看。
“樱花小组与电讯处一人接触。速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电讯处？
他抬起头，看着老鬼：“判官怎么知道是电讯处？”
老鬼摇摇头：“不知道。但他既然传这个消息，肯定是有把握的。”
仁康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桌边，拿起笔，开始写电报。
写完了，他递给小虎：“快，用紧急频率，发给总部。”
小虎接过电报，转身就跑。
仁康站在那儿，盯着窗外的夜色，目光阴沉。
【电讯处……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没过多久，山城总部就收到了这份电报。
戴笠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机要员敲门进来，把电报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樱花小组，电讯处……已经缩小到这样的范围了，我要是还抓不住，那就不用管这个军统了！”
他停下来，看着毛机要员。
“回电：判官情报极有价值，记大功一次。从即日起，判官独立出来，由总部直接指挥，沪上军统站不得过问。另，总部将选派新的沪上情报科科长及判官的专属发报员、联络员，即日赴沪。到沪后，由判官自行决定是否接触。”
机要员飞快地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戴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嘴角带着笑。
【判官……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而此时，沈安正躺在日租界的小洋楼里，睡得很沉。
他翻了个身，接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