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掉李队长
沈安回到警察署的时候,正是下午五点钟。
他故意绕到传达室那边进去,手里拎着用草纸包的一包卤肉和一瓶酒。传达室的老头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孤老头子,在这儿看了十几年大门,平时没人搭理他。
“还没吃晚饭呢?”沈安凑到窗口,把那包肉往桌上一放,“刚从外面弄了点卤味,您尝尝。”
老头眼睛一亮,又有些惶恐:“沈巡长,这怎么好意思……”
“跟我就别客气了。”沈安笑着把酒也搁下,“今儿个出去买点酒肉向李承乾低头示好呢,您先吃着,我得进去送一下酒肉,一会儿出来跟您聊。”
王老头连声道谢,沈安摆摆手,穿过院子进了屋子。
他在里面磨蹭了十来分钟,又转回到传达室。王老头正就着卤肉喝酒,见沈安来了,赶紧往里让。沈安也不嫌弃,往那破藤椅上一坐,跟王老头东拉西扯起来。
说的都是些闲话——米又涨价了,东街的菜贩子跟人打架被拘了,王老头的侄子托人捎信说乡下收成不好。就这么聊了小半个时辰,沈安才起身告辞,往办公室那边走。
他前脚刚进屋,后脚佐藤就带着人冲进来了。
这些是沈安后来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当时他被几个日本宪兵赶到院子里蹲着,跟其他伪警察挤成一堆,眼睁睁看着李承乾和他那几个亲信被拖进审讯室。
惨叫声断断续续传出来,蹲在地上的人个个脸色发白,没人敢吭声。
折腾到快八点,佐藤才带着人走了。临走时撂下话,让警察署派人把李承乾他们送医院
周围人都没有动静,而且大官根本不在场,就小鱼小虾的几个在场
当时在场的一个和李承乾关系还算凑合的小队长看了所有人一眼:“行,我去再来两个人,找辆板车。”
李承乾他们被抬出来的时候,沈安差点没认出来。三个人浑身是血,李承乾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竹签扎得稀烂,肿得像胡萝卜。那个瘦猴似的警察最惨,两条腿的膝盖以下全是紫黑色的,八成是废了。
沈安跟另外两个警察把他们抬上板车,不过沈安并没有跟去,他们一路被拉到广慈医院。急诊室的法国医生看见这阵仗,皱起眉头用法语嘟囔了几句,但还是给安排了病房。
折腾到半夜十一点,总算把人安顿好。那个小队长另外两个警察说:“你们先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守着。万一太君那边还有吩咐,也有人在。”
那俩警察早就困得不行,一听这话,忙不迭地点头走了。
沈安在传达室门口坐着等到哪两个警察回来,然后一人散了一圈烟,偷听两人的心声知道了李承乾他们的病房,然后沈安就出了警察署说是自己要回家睡觉了
等出警察署没有多久,先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然后他从警察署外面一个小箱子下面,摸出一个包袱,三两下把外面的衣服脱了,换上一身深灰色的短褂。又从包袱里拿出假发套戴上,对着一个小圆镜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完全变了个人,头发短了,颜色深了,连脸型看着都不一样,身高也垫高了十公分
最后,他从包袱最底下摸出那个面具。
判官的面具,红脸黑须,眉眼倒竖,看着就瘆人。他把面具往脸上一扣,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医院走
医院后门有个小楼梯,通到地下室。白天用来运尸体和医疗垃圾,晚上就锁着。沈安以前来过这个医院,知道那把锁是个老式的弹簧锁,用薄铁片一别就能开。
他贴着墙根摸到门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人。从袖子里摸出两片薄铁,插进锁孔,轻轻别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门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安把门虚掩上,摸黑往里走,太平间在地下室东头,病房区在一楼西头。从地下室上楼,正好能绕开护士站。
他摸着墙壁走了几十步,摸到楼梯扶手。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有细微的吱呀声。沈安走两步停一停,走两步停一停,花了快十分钟才摸到一楼
一楼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壁灯,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沈安探出半个脑袋往走廊两头看——左边是病房区,右边通向护士站。护士站那边的灯还亮着,但看不见人,八成是打瞌睡了。
他猫着腰,贴着墙往左边挪。李承乾他们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那间病房没窗户,门上有块小玻璃,方便护士观察。
走到门口,他蹲下身,从门玻璃的下角往里看
月光从对面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能看清三张床上都躺着人。李承乾在靠门那张床上,打着呼噜,睡得像死猪。那两个手下在里头两张,也都一动不动。
沈安轻轻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他闪身进去,又把门掩上。
从腰里拔出刀。刀是今天下午新买的,在磨刀石上蹭了半个时辰,快得能刮胡子。
他先走到李承乾床边。这家伙仰面躺着,嘴张得老大,呼噜打得震天响。沈安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想起这混蛋平时怎么欺负人,怎么给日本人舔屁股,怎么对那些被抓进来的无辜的人下死手。
刀从侧面捅进去,一下,两下。
李承乾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呼噜声戛然而止。一股温热的东西喷在沈安手上。
就在这一瞬间,沈安浑身一激灵。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上蔓延开来,顺着胳膊往上走,流过肩膀,漫过胸口,最后散到四肢百骸。那感觉说不上多强烈,但清清楚楚——就像大热天喝了一口凉井水,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一股爽快。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月光下,那只手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但他能感觉到,力气好像大了一点点,身上好像轻了一点点。
沈安心里狂跳。
他来不及细想,转身走到第二个床边。瘦猴似的那个警察,膝盖被打坏了,缠着厚厚的绷带。沈安照方抓药,一刀下去——
又是一股清凉。这次感觉比上次还明显一点。沈安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更灵了,走廊里的动静听得更清楚。
第三个。那个李承乾的另一个小弟,长得五大三粗,白天跟着作威作福。沈安没犹豫,第三刀——
清凉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是眼睛,他觉得黑暗中看见的东西好像更清晰了。
三刀,三条人命,三股清凉。
沈安站在黑暗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突然想笑,但又拼命忍住。
原来是这样。原来杀这些畜生,能让他变强。
他把刀在李承乾的被子上蹭干净,收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病房,拉开门,闪身出去。
原路返回。从楼梯下到地下室,从后门摸出去,把门锁复原。钻进弄堂,脱掉短褂和假发,换上自己的衣服,把面具和刀包进包袱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弄堂口,深深吸了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安把包袱往胳肢窝下一夹,抓紧时间往自己租的房子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
“李队长,”他轻声说,嘴角翘起来,“下辈子投胎,别再当狗了!”
然后回到自己在狗窝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