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提货

老李又追问了一堆细碎问题，把码头仓库值守、物资审批、人员轮岗的边角信息挨个核实清楚

他拿着印泥，逼着遍体鳞伤的吉川在十几份审讯笔录、物资确权单上签字、落下私人印章

纸张堆叠了厚厚一摞

没有多余废话

审完的一瞬间，老李抽出身后粗麻绳

手腕发力，干脆利落勒死了这名日本海军少佐。

确认对方彻底没了呼吸，老李把吉川的军官证、通行令牌、私人铜质印章一并收进帆布刑具包。他直起身，随手拍掉裤膝盖上的灰尘和零星血渍。

这事拖不得

老李心里门清，最迟明天清晨，日军海军驻地就会发现吉川失联。一旦警报拉起，C-7仓库的安防等级会直接拉满：在岗守卫翻倍，水塔三楼的固定暗哨会前移驻守仓库正门，全区域临时戒严。

到那时候，手里这全套证件，就是一堆废纸。

再想碰这批鱼雷，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赶回联络点当铺二楼时，周明远正斜靠在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沪上海军码头物资台账

老李站在桌前，低声逐条汇报审讯得来的全部情报：C-7仓库精准区位、在岗守卫编制、四小时一轮换的轮岗制度、通行证管辖边界、私人印章两级审批权限、防爆库房点位。

周明远听完，站了起来

“证件权限刚好卡得上”周明远率先开口，语气冷静平淡，“吉川的通行证仅限海军辖内码头仓库，进不去陆军补给场站”

他抬手点了点墙面张贴的沪上码头军事布防图

“安防漏洞很明显。全班六名在岗士兵+水塔单人暗哨；暗哨观测点位覆盖仓库整片正门，西侧侧门存在天然视野盲区，无固定岗哨驻守。凌晨三点换班班组通病最重，犯困懈怠，警戒心最低。”

周明远站直身体，指尖重重点在地图C-7标号位置。

“天亮之前收尾”

“唯一窗口期：吉川失踪消息未上报、证件和私章没有被系统作废。等海军驻地复盘人员异动，这套凭证第一时间失效。”

他侧头看向老李，补了一句行动底线指令

“精简人手。行动人员越少，暴露破绽越小。”

老李微微颔首，表示收到指令。

行动筹备立刻落地。

林翻译换上从吉川军服上拆解的少佐领章与制式军帽；版型贴合身形，配上他白净斯文的面相，伪装度极高。老李换上一套码头黑市流通的二手海军士官制服，衣摆略微宽大，刚好遮盖腰间手枪和隐藏弹匣。

两名外勤队员穿戴军统秘密库房提前备好的备用海军工装。

衣服尺码偏大一号，袖口垮到手腕

不过问题不大。深夜港区灯光昏暗，远距离巡查根本看不出破绽。

老李把打印盖章的伪造转运调度单递给林翻译。

“通篇背熟，物资编号、审批编码、转运事由一个数字都不能错。”

今晚行动，成败全在细节

林翻译的日语口音必须纯正到和东京本土军官别无二致；调度单信息要做到倒背如流；

林翻译推了推鼻梁滑落的圆框眼镜，语气沉稳笃定：“没问题。我在东京帝国大学求学期间，宿舍隔壁就是海军士官营房，日常口语习性我摸得很透。”

凌晨三点，整座沪上码头陷入深夜沉寂

两辆喷涂日本海军灰色涂装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出临时换装集合点

车头立着一面偏小的旭日海军旗，夜风一吹，旗面微微耷拉

林翻译坐在前车副驾，军帽檐刻意压低，遮住大半张面部轮廓

两名队员蜷缩在后车厢帆布夹层里，冲锋枪枪口朝下抵住车厢底板，全程保持静默戒备

距离C-7仓库正门小半里地，老李直接熄火停车

关掉引擎的瞬间，港区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仓库巨型探照灯，在碎石地面缓慢环形扫射，惨白光柱来回切割夜色

水塔三楼观测窗口一片漆黑

暗哨在岗，但没有开启观测手电。大概率深夜犯困，趴在观测位打盹

正门沙袋机枪掩体后，两个值守士兵散漫懈怠

一个斜靠着步枪闭眼打哈欠，困意写满整张脸；另一个蹲在掩体边缘，拿着饭盒盖子扒拉腌菜夜宵，压根没有警戒状态

西侧侧门，空无一人，无任何安防岗哨

老李重新点火，低速滑行把卡车停在探照灯直射的核验点位。

他没有下车，只摇下车窗，用简练生硬的关西腔日语开口：“海军物资调配课，现场提货”

持枪哨兵拖沓走上前，手电筒光柱扫过挡风玻璃张贴的通行证件，又上下核验老李士官制服。

正要开口盘问核验审批流程。

林翻译微微前倾身体，从副驾探出上半身，把全套伪造转运调度单递出车窗外。一口纯正地道的东京口音，语气自然平缓。

“批次鱼雷紧急前置转运，天亮之前必须接驳近海运输船。”

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是高层军官常年下达指令，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性命令口吻。

哨兵盯着调度单扫视两行，手电筒光柱停留在单据上吉川的私章印鉴上。看着副驾位少佐军衔，眼底浮出一丝犹豫。

林翻译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催促：“加快流程，码头运输船等候超时，后果你承担不起。”

哨兵立马收敛迟疑，挂断手边准备拨通的驻地核验电话。抬手挥手示意同伴挪开路口拒马。

厚重铁质拒马被缓缓挪开。

双车编队平稳驶入C-7仓库内部。

仓库最内侧防爆隔离库房内，四十枚九三式氧气鱼雷整齐排布在防锈铁架上。通体被防水军工油布严密包裹，布面粘贴红色高危危险品警示标签+专属设备编号。

队员翻身跳下车厢，动作轻缓落地。

鱼雷自重极大

四个人配合小型液压推车，小心翼翼把军备器械从固定铁架上卸下来，全程控制磕碰声响

老李站在库房门口，右手搭在腰间枪套上，拇指反复摩挲枪柄

视线一秒都没有离开正门岗哨掩体，全程把控现场风险

林翻译站在他身侧，单手捏着调度台账和吉川私人印章，随时准备兜底处置突发盘问

最后一枚鱼雷固定完毕，林翻译按照标准流程，在出库台账上临摹吉川笔迹签字，复刻习惯性角度落下私章

撕下回执联，递交给正门值守哨兵归档

哨兵懒得仔细核验，随手把回执夹进岗亭厚厚的文件夹里，低头继续啃吃夜宵。

老李启动卡车引擎，两辆军用车辆平稳驶出仓库大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摩擦声响。

身后，探照灯依旧在缓慢环形扫射。

车队绕行驶入码头最西侧废弃闲置货栈片区

老李透过后视镜最后回望一眼C-7军工仓库

整片园区安静死寂

像今晚这场高风险军工劫持行动，从来没有发生过

卡车停在钢板加固隔间门口

老李跳下车，摘下海军制式军帽随手丢在车座椅上。走到巷口迎风位置，摸出香烟点燃。

苏州河夜风寒凉，烟圈刚飘起散开

周明远从阁楼隐蔽通道缓步走下来，站在卡车车厢旁，静静看着整装完毕的鱼雷。

他沉默了很久

转头看向老李，低声说了一句极轻的话。

老李没有应声回应。指尖弹掉长长的一截烟灰，抬手朝队员摆了摆手。

“入库，封锁隔间”

队员有序行动，把鱼雷逐一转运进货栈最深处、双层钢板加固的保密储物隔间

周明远站在巷风口，目送最后一枚鱼雷推进密闭库房

河面晚风灌进巷子，路边野生芦苇丛沙沙作响，掩盖了现场作业杂音

他忽然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行动成功的喜悦，只剩长期潜伏养成的本能警惕

“太顺利了”

短短三个字，在寂静深夜格外刺耳

每一步流程、每一处关卡全部放行，没有卡点、没有盘问、没有临时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