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正主”到

第556章 “正主”到

檐廊上的空气已经很久没有流动了。

不是没风。

庭院里的添水竹筒还在蓄水,黑松的枝桠在微风里轻轻晃,白沙地上的松针影子也在动。

但檐廊下坐着的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武田坐在最左边,背靠着廊柱,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一截灰白色的灰烬悬在烟蒂上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根了。

烟灰缸是女中在半小时前端来的,粗陶烧的,现在已经塞满了扭曲的烟蒂。

酒井闭着眼,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每隔一会儿轻轻敲一下,节奏和添水竹筒蓄水的频率刚好错开。

沈安坐在檐廊右边,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在看院子里的白沙,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刚才小野寺的独眼在他脸上多停的那一瞬,他已经读到了对方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这个宪兵队的少佐很面生,以前没有见过。

沈安没有回避那个目光

回避反而可疑!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海军情报课在沪上的档案里可能还没有他的详细资料

吉野坐不住,又站起来在檐廊上走了两圈。

皮鞋踩得木地板吱嘎响,走到第三圈的时候自己先烦了,一屁股坐回去,把军帽摘下来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抠着帽檐上的皮边。

李力群站在最边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始终挂着那种客气的笑

他站的位置很微妙——离所有人都不远不近,既不是陆军那边的人,也不是海军那边的

76号的人从来不在这种场合站队!

小野寺站在廊柱旁,紫竹手杖拄在身前,独眼半阖着,像是在假寐,但脊背始终没有靠过柱子

龟田正雄坐在檐廊正中间的位置。

他是在小野寺到了之后大约一刻钟到的,旅馆女中推开了纸拉门,两个宪兵队的勤务兵抬着一副轻便担架把他从车上挪下来。

龟田没有躺在担架上,是坐在轮椅上

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军装外套只能披在肩上,右胳膊吊着三角巾,脸色比住院前白了不少,但眼神还是老样子——带着一种多年军旅磨出来的粗粝的镇定

他被两个勤务兵推着走到檐廊正中间,沈安第一个站起来行军礼,武田和吉野也跟着站了起来。

龟田摆了摆没受伤的那只手,示意都坐下,自己也在檐廊边上坐下了。

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开了口

声音比以前轻了些,中气还没完全恢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看来今天到的人不少。宪兵队的,特高课的,海军的,七十六号的——看样子是把沪上所有能喘气的都叫过来了?”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龟田也不追问。

他坐在担架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瞥一眼庭院的日头,眉头微微皱着。

他也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是从陆军医院直接过来的,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句话——“九点前到这个地址”发命令的人没有署名,但用了梅机关的公文笺,至于他的背景听到了什么他却没有说

后来也没有人再说话

日头从黑松的枝桠间慢慢移到了头顶。

添水竹筒蓄满又翻倒,翻倒又蓄满。

女中轻手轻脚地过来换了两次茶,茶杯里的茶谁都没有碰过,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

就在吉野第五次站起来准备说“老子不等了”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和前几次都不同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好几个人

皮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有节奏,夹杂着竹帘被撩开又放下的细碎声响。

然后是旅馆女中急促的小碎步,比通报小野寺时快了至少一倍。

纸拉门被从外侧完全推开

檐廊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包括吊着胳膊的龟田,包括拄着手杖的小野寺,包括轮椅上的酒井——她没法站起来,但她的后背离开了轮椅靠背,脊骨挺得笔直。

进来的是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刚才那个穿深灰色西装、戴银丝边眼镜的梅机关联络官,他侧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伸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走在最后面的是两个陆军参谋本部的佐官,臂弯里各夹着一只牛皮文件袋,袋口用火漆封着

这两个人进和室之后就分立在左右两侧,站姿笔直,目不斜视,像是两根嵌在墙壁里的柱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间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檐廊上没人出声,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陆军大将的军装。

肩章上三颗金星,领口的襟章是参谋本部的纹饰,军帽端正地托在左臂弯里。

他个子不高,身量偏瘦,两鬓的头发剃得极短,露出了头皮下青白的茬子。

面容清癯,颧骨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嘴唇薄而直,嘴角有两条极深的法令纹,不是从鼻翼延伸下来的——是从嘴角往外拉的,像是几十年来被某种固定的表情刻进了皮肤里。

那种表情不是严厉,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对所有事物都了然于胸的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是武田的锐利,不是龟田的沉稳,不是小野寺那只独眼的阴鸷

是一种很淡的、几乎褪了色的灰褐色,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道数学题

他在门口站定,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檐廊上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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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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