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军统和红党的情报

第590章 军统和红党的情报

魏队长从巷口转身的那一刻,天刚蒙蒙亮。

他没有进去仓库,也没有等王耀华再交代第二句话,只是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往耳朵上一夹,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晨雾里。

他说收网,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收网——三条线,三个内鬼,一个都不许漏。

第一组人直奔宝山路照相馆。

钱老板刚把卷帘门拉开一半,就被从侧面巷子里冲出来的两个人按在了柜台上,柯达胶卷的广告牌被撞得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他左手缺了半截食指的那只手被反剪到背后,手铐咔嚓一声扣紧。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已经进了闸北菜市口那家茶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还在盯着窗外发呆的罗洪。

茶壶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面前的茶碗一口没动。

便衣队员从楼梯口包抄上来的时候,罗洪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但摸了个空——他的配枪前天被魏队长以“保养检修”的名义收走了,一直没有还给他。

他没有反抗,只是把两只手放在桌上,看着便衣队员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忽然说了一句:“是秋山说的?”没有人回答他。

刘阿四是在自己家里被带走的。

他来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觉的汗衫,眼角挂着眼屎,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愣了一瞬,然后脸色刷地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任何解释的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老酒,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乖乖伸出了双手。

最难抓的是账房。

同济药房的隔间里确实有一台短波电台,电台操作员——老板娘的弟弟,退役海军通讯兵——在便衣队冲进隔间的时候正在发报,耳机还戴在头上,手指搭在电键上。

他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手指从电键上慢慢抬起来,用日语说了一句:“请别打坏电台,这是海军财产。”

去抓捕的人都笑了,你他娘的还挺“忠诚”

药房老板和老板娘在前间被控制,老板娘嘴里不停地用大阪腔骂着脏话,老板则一声不吭,只是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柜台上,看着便衣队员把药柜里的药材一包一包地翻出来检查。

而真正的“账房”——中统情报科下属的那个情报员——是在极司菲尔路中统本部大楼里被带走的。

他从科长办公室出来,夹着一叠刚归档完的文件,在走廊拐角处迎面撞上两个便衣队员。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文件整整齐齐地放在走廊窗台上,伸出了双手。

从清晨到傍晚,三条线全部收网,一个没跑。

入夜时,巷口再次传来暗号的声响,节奏很熟悉。

王耀华站起来,把记录簿夹在腋下,走到仓库门口。

魏队长站在门口,军装上蹭了好几块墙灰,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浆,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早上回来时放松得多,嘴里那根烟终于点上了,火光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

“罗洪、钱老板、刘阿四、账房、药房一家、电台操作员——一个没跑。罗洪在茶馆里被抓的时候问了一句是不是秋山说的,没等回答就自己把手伸出来了。刘阿四在家里,账房在本部。全部隔离关押,分开审”

王耀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魏队长,嘴角那道皱纹微微往内收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推开铁皮门走回仓库。

秋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仓库里灯泡还是那盏灯泡,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昨天更憔悴了——眼眶完全凹进去,颧骨像两把刀子一样戳在皮肤下面,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和干涸的血痂。

但他的眼睛和昨天不一样。昨天他的眼睛里是恐惧和崩溃,今天他抬起头看王耀华的时候,眼睛里是一种沉到底之后的平静,像是已经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反而不再害怕了。

王耀华站在秋山面前,低头看着他。“罗洪、刘阿四、账房,都抓了。你说的是真话。按照我们的交易——你说了,我就放人。”他顿了一下,“明天一早会有人来给你处理伤口,之后你想去哪,我都给你安排。但你还有一件事要做。”

秋山看着王耀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冷笑的声音,沙哑而短促,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昨天更哑,但语速很平稳,像是在做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情报分析汇报。

“军统内部有两个特高课的人。第一个代号‘账房二号’,真名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军统山城总部派来沪上的联络员,任务是协调沪上站和重庆之间的物资转运,今年年初到的,住在法租界霞飞路附近,具体地址我没有。他和特高课的联系方式是通过公共租界一家叫‘荣昌’的五金店——不是同济药房那种电台联络,是死信箱,五金店柜台下面有个夹层,他每周三去取放一次。”

“第二个是军统行动队的人,在煤场行动之前被吸收的。他提供了军统沪上站好几个安全屋的地址,包括当铺——当铺二楼阁楼是周明远的指挥所,这个情报就是他给特高课的。”

他顿了顿,“但马文那条线特高课没有得手。负责去挖马文的特工在重庆待了好几周,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最后那次在李子坝,本来是想趁马文下班的时候拦他,逼他交出档案室的钥匙,但马文反抗得很厉害,当场被打死了。钥匙没拿到,档案也没拿到。特高课在这条线上投入了很多资源,最后只换回来一具尸体。”

王耀华静静听着,手指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

秋山咳嗽了一声,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哑,但每个名字仍然咬得很清楚。

“红党那边,特高课在红党外围安插了两个人。一个是码头上的搬运工,姓黄,三十岁左右,主要负责监控红党在码头的物资转运——补给站渗透之后特高课就是通过他追踪到了部分外围联络渠道。另一个人是菜市场卖凉茶的,姓李,五十多岁,负责监控红党在闸北的人员流动。这两个人都是底层线人,不是职业特工,拿钱办事。红党的核心情报网他们碰不到,但红党外围人员只要经过码头和菜市场,就会被他们记下来。”

老邢的铅笔头在纸上飞速划过。

秋山交代的每一个人,每一种联络方式,每一个地址,他都一字不差地记下来。记录簿已经写满了大半本,纸张被翻得皱巴巴的,但字迹依然清晰工整。

秋山说完了红党,又喘了几口气,然后开始说中统的外围残余——那些他没有写在给三方的信件里、也还没来得及向特高课汇报的情报碎片。

等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彻底瘫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王耀华站起来,把记录簿合上递给老邢。

他的目光越过秋山的头顶,落在角落里和子抱着的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女孩身上——女孩脸上泪痕已干,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梦里又见到了布娃娃没有断腿之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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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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