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判官主动要任务?

第82章 判官主动要任务?

过年这几天,沈安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宪兵队放假到初五,他一个人待在日租界那栋小洋楼里,哪儿都没去。除夕夜被丁三绑了一回,大年初一送走那小子,家里又恢复了冷清。对联贴着,福字倒着,桌上摆着点心水果,看着挺热闹,就是没人气。他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翻来翻去就那几张,新闻都看了三遍了。电视是没有的,收音机倒是有一台,吱吱呀呀地响,放的都是日本歌,听不懂,听着心烦。关了,屋里又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穿和服的女人走过去,木屐踩在地上咔咔响。对面那个卖烧饼的摊子也歇了,要到初五才开张。他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又坐回去,拿起报纸继续翻。

初二,初三,初四。三天就这么过去了。初五那天,宪兵队恢复上班。沈安起了个大早,换好衣服出门。到了宪兵队,院子里还是老样子,梧桐树上的红灯笼还没摘,风吹过来晃晃悠悠的。门岗换了一拨人,看见他点头敬礼。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往楼里走。

进了办公室,山田和渡边还没来。他在办公桌后坐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都是年前的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转别的念头。

得跟老鬼接头了。

不是紧急接头,就是普通的联络。年前忙忙碌碌的,一直没顾上。现在闲下来了,该去问问有没有什么任务。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今天是初五,按规矩,老鬼每天傍晚会去那个公园坐一会儿。约在今天,应该能碰上。

下午五点半,沈安站起来,跟山田和渡边打了个招呼,出了宪兵队。拐进巷子,从怀里摸出帽子扣在头上,围巾围上,把半张脸遮住,又往脸上抹了点灰。七拐八绕的,确认没人跟着,才往接头地点走。

还是那个公园。冬天的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太阳就落下去了,天边剩一抹灰紫色。公园里的树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天上,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几个老头在角落里下棋,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还有一个人遛狗,那狗缩成一团,跟在主人后面小跑。沈安走进去,在公园里转了一圈,耳朵竖着。五米之内,那些心声断断续续地撞进来——

【这棋走错了……悔一步,就悔一步……】

【这狗今天怎么不听话……】

【天太冷了,早点回去……】

都是普通人的心声,没什么异常。他在那条长椅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像是来散步走累了歇脚的。等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公园门口走进来,穿着灰布长衫,戴着副眼镜,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鬼。

“稀客啊。”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调侃的味道,“怎么突然主动找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安没看他,声音也压得很低。“闲得慌。过年一个人待着,快发霉了。出来透透气。”

老鬼笑了笑,没说话。沈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有没有什么任务?”

老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声音里带着点意外。“任务?你主动要任务?”沈安点点头。“闲得难受。”

老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站长说了,不给你派任务。你就当好你的情报员,传情报就行。别的不用管。”

沈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老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潜伏的人天天跟着日本人后面还缺任务?你传回来的那些情报,比什么任务都值钱。”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玩笑的味道,“怎么?当狗腿子当久了,憋不住了?”

沈安也笑了,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可不是嘛,憋死了。天天翻文件喝茶,跟山田他们吹牛打屁,都快疯了。”

老鬼笑了一声,没接话。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天越来越暗。远处亮起了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光秃秃的树枝。

“晚点你去老地方取消息。”老鬼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站长那边整理了一份名单,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沈安点了点头。“行。”

老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了。沈安坐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

第二天傍晚,沈安又出了门。还是那身装扮,帽子围巾灰脸,七拐八绕地往老地方走。老地方在法租界一条巷子里,是个废弃的信箱,锈迹斑斑的,贴着半张残破的广告纸。他走过去,假装系鞋带,蹲下来,手伸进信箱底部的缝隙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回到家,关上门,他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沓纸,薄薄的,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他坐在沙发上,借着台灯的光,一页一页地翻。

名单。全是名单。

上面大大小小列了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住址、职业、干了什么汉奸勾当。沈安一个一个地看——有开赌场的,有倒卖军火的,有给日本人当翻译的,有在新政府里挂职的,还有几个是做鸦片生意的。他看得仔细,把每个人的情况都记在心里。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周德彪,四十五岁,法租界霞飞路142号。鸦片商人,与日本军方勾结,为日军提供军费支持。手下打手十余人,出入随行保镖四人。”

沈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鸦片。这玩意儿害了多少人。他以前在华界当巡长的时候,见过那些抽大烟的人,瘦得皮包骨头,为了买鸦片把家里的东西全卖了,老婆孩子都卖了,最后死在路边,没人收尸。他把这页折了个角,继续往下翻。

又翻了两页,手指又停住了。

“赵文清,三十八岁,公共租界宁波路45号。新政府经济发展署副署长,与特高课山本手下有直接往来。为日本人搜集经济情报,协助日军掠夺沪上资源。”

沈安看着这个名字,脑子里转了一下。新政府的人,还跟山本有直接往来。这种人,知道的肯定不少。他想了想,也把这页折了个角。

名单看完了。他把那沓纸收好,放在台灯下面,点着火柴,一页一页地烧了。纸灰落在烟灰缸里,黑乎乎的,一碰就碎。

第二天,沈安去巷口卖烧饼的摊子旁边,往墙缝里看了一眼——里面塞着一张纸条,折得很小。他抽出来,揣进袖子里,转身走了。回到家打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大哥,安顿好了,在你后面那条巷子,第三家。沈安看完,把纸条撕碎扔进马桶里冲了。

晚上,沈安在屋里等着。八点多的时候,窗户上被人轻轻敲了三下。他走过去推开窗,丁三蹲在外面,缩着脖子,脸上冻得通红。

“进来。”沈安低声说。

丁三翻窗进来,站在客厅里,搓了搓手。沈安让他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他。丁三接过来捧着,喝了一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安顿好了?”沈安问。

丁三点点头。“租了个小房子,在你后面那条街,第三家。走路五分钟。”

沈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折了角的两页纸,递给他。“有两个目标,你看看。”

丁三接过去,就着台灯的光看了一遍。看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大哥,要动手?”

沈安摇摇头。“不急。先摸清楚情况。”他指着第一个名字,“周德彪,鸦片商人,法租界霞飞路142号。手下打手十几个,出入有保镖跟着。你去跟踪他,搞清楚他住在哪儿,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走什么路线,身边带多少人,家里什么情况。”

他又指着第二个名字。“赵文清,新政府的人,公共租界宁波路45号。跟特高课有来往。一样,摸清楚他的底细。住址、作息、保镖情况,能查多少查多少。”

丁三把两页纸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大哥,我现在就去。”

沈安按住他肩膀。“不急。先把地形摸熟,别打草惊蛇。跟踪的时候离远点,别靠太近。他们身边都有保镖,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丁三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回头看了沈安一眼。“大哥,放心。”

沈安点点头。丁三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里。沈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巷子,忽然觉得——指挥人做事的感觉,还不错。在宪兵队里,他是山田和渡边的老大但是你也不能随意指挥对方去搞事,丁三不一样。这小子是真心跟着他,他嘴角翘了一下,把窗户关上,转身去睡了。

接下来两天,沈安照常去宪兵队上班。翻文件,喝茶,跟山田渡边吹牛,到点下班回家。表面上跟平时一模一样,心里却一直在等丁三的消息。

第一天,没消息。第二天,还是没消息。沈安有点坐不住了——这小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但他不敢去找,丁三说了会来给他消息,他只能等着。

第二天晚上,沈安正在屋里吃饭,窗户上被人轻轻敲了三下。他放下筷子,走过去推开窗。丁三蹲在外面,脸还是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团火。

“大哥,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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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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